『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醒来时,他便瘫痪在床,口不能言了。
一辈子成了个废人。
谢氏将庶子数次过继到自己名下,慢慢从老安氏手里接管了掌家权。
谢氏后来一直想方设法地讨好着春欢。
知道那位不喜欢自己膝下唯一的儿子,从不带人过去碍眼。
谢氏后半辈子的生活极为舒适。
虽然后来自己的“儿子”成了纨绔,但一点也没有影响她的生活品质。
儿子没出息,生几个孙子就是。
不过她不在意这些,有人在意。
阮昌文是活活被谢氏的话给气死。
死前才终于忏悔。
不该以为兄长风光霁月,不会为简氏迷惑......
他悔!
杜棠盈死后没多久,小锦玉的摇篮前,多了一串新的风铃......
春欢与阮霁川最小的那个孙子,叫阮怀宣。
他觉得祖父不大对劲。
明明是祖母病了,可祖父却日日躲在东厢喝药。
那药极苦,苦到隔着一道门,他都能闻见那股涩味。
祖父喝药时不让人伺候,喝完便会露出奇怪的笑。
那笑容不像平日看他时那样温和,倒像在抢什么东西,抢赢了似的。
阮怀宣不明白。
祖母病了,祖父有什么好赢的?
祖父常唤他到榻前,让他说些学堂里的趣事。
他便故意把自己滚得一身泥,灰头土脸地站在祖母床边,祖母看着他那狼狈样,嘴角便会挤出一点笑来。
爹爹说,这叫彩衣娱亲。
祖父说,他男生女相,长得最似祖母的母亲。
那位他从未谋面的阮夫人。
所以祖母最宠他,从他还是个肉团子时便是。
有一回,祖父把爹爹叫到外间,声音压得很低,阮怀宣趴在门边偷听。
祖父说,将来不要勉强怀宣,他喜欢读书便读书,喜欢游历便游历,随他心意过活。
爹爹沉默很久,应了声是。
阮怀宣趴在门边,不明白祖父为何要说这些。
他才十一岁,离“将来”还远得很呢。
祖母的病一日重似一日。
突然有一日,祖父竟没再喝药。
阮怀宣趴在祖母床边,听见祖父低声说:
“欢欢,我独占了你半月。”
“他到底也老了,若是从前,五日我都撑不住,他便要出来同我抢。”
“这一回,我终于胜了他。”
祖母的手很瘦了,覆在祖父手背上,声音很轻。
“阮霁川,临了临了,你终于胜他一次。”
小小的怀宣不知道祖母和祖父口中的他是谁。
祖母、祖父一向恩爱,这中间还有第三人吗?
午休期间,祖父说他累了。
他抱着祖母,慢慢靠进软枕里。
“欢欢,我记住你便好。”
那声音里有极深极深的不舍,像要把这几个字嚼碎了、咽下去,融进骨血里。
祖母抬起手,枯瘦的指尖轻轻描摹祖父的眉眼。
她低声说着什么。
阮怀宣凑近,听见她说“舍不得”。
他看见祖父阖上的眼角,缓缓滑下一滴泪。
他以为祖父睡着了。
可祖父再睁眼时,阮怀宣吓了一跳。
那双眼睛不一样了。
不是温和的、沉静的、看他时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
是凶的。
像被困了很久的野兽。
祖父开口就是在咒骂。
骂阮霁川是小人,是窃贼,是趁人之危的伪君子,独占了她整整半月......
“无名。”
祖母的声音那样轻,却让那暴躁的人静下来。
“他终究把最后的时间,给了你。”
祖母俯身,苍白的唇落在祖父的眼角。
那紧蹙的眉,慢慢舒展开来。
皱巴巴的脸上,那抹委屈,便淡了几分。
“他不敢送我,”祖母说,声音像叹息,“便让你送我。”
阮怀宣缩在门边,不敢出声。
他觉得祖父祖母病得太久了,睡糊涂了。
说的都是他听不懂的话。
那一夜,月亮很圆。
凌晨时分,祖母没有睁开眼。
祖父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
阮怀宣趴在门外,从门缝里看见祖父抱着祖母,将脸埋进她霜白的发间。
他听见祖父的声音。
是破碎的。
“欢欢......欢欢.......”
那一声喊出来,像把喉咙都扯破了。
然后他听见祖父说:
“阮霁川,你才是最恶毒的......”
后面的话断了,他没听见。
也是那个凌晨。
祖父再也没有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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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疼疼......”
春欢侧身歪在炕沿,衣襟敞着,怀里那小祖宗叼着口粮嘬得正欢。
五个月大的娃,吸起来没轻没重,跟头饿狼崽子似的。
她倒吸一口凉气,抬手照着襁褓屁股就是一巴掌。
“小兔崽子,你轻点......”
“那不是给你磨牙的玩意。”
婴儿哪听得懂,嘬得更卖力了,腮帮子一鼓一鼓,小手攥成拳,死命抵在她胸口。
春欢用力拽出儿子口粮,疼得又对着襁褓里的孩子低声骂了一下。
今日魏叁成亲,她这长嫂没出半分力。
她也不想出力。
可照样天不亮就被吵醒,熬到后半夜刚合眼,床头这小兔崽子又哭上了。
她只得爬起来点油烛,把这讨债的祖宗伺候饱。
虽然吃了六分饱,但五个月大的婴儿到底咂吧咂吧着嘴,睡了过去。
这不,孩子饱了,她倒是饿了。
想着厨房应该还有吃的。
春欢蹑手蹑脚下炕,小心翼翼拉门闸。
生怕惊醒床上那只大的。
到时候那崽子也得跟她抢吃的。
两个兔崽子,没一个知道心疼老娘。
春欢心里头骂骂咧咧的。
动作便越发轻缓下来。
门缓缓打开。
她住的是整个魏家最好的房间。
去厨房得过魏叁那新房。
结果还没到厨房,就听到砰砰乓乓的声音从魏叁的屋子里传来。
那声音压得低,还带着哭腔。
“不......”
“魏......叁......哥......”
紧接着是魏叁急吼吼的声儿。
“容容......你咬着......三哥的手。”
“便不......不会发出声音了。”
“三哥......不疼。”
说着,越发明显的声音响起.
显然,屋内的男人......
新娘子显然没有真的咬魏叁的手。
她只是发出一声娇媚的惊呼,整个人都像受不住了似的。
“三哥,容容不想你疼。”
断断续续,黏黏糊糊。
春欢站住了脚。
她不过是想去灶房寻口吃的,竟撞上这等好戏。
成亲就成亲,闹洞房没闹够?
深更半夜还不消停。
吵着她了。
她想了想,准备去提醒一下他们收敛一下。
刚迈出一步。
一声压抑的喘息从对面传来。
就在她的对面。
春欢借着月光抬眼努力看去。
魏贰正立在那儿。
他那位置,正对着魏叁新房的窗户。
他那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