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可想到昨日阮霁川对春欢那近乎纵容的态度,她心头那点担忧,终是渐渐散了。
也罢。
若那人真对欢儿有心,早些晚些,又有什么分别?
她抬手,轻轻点了点春欢的额头。
“你呀,往后收敛些,莫要太过。”
“知道了,娘。”
突然,春欢想起什么,转头看向阮昔:
“娘,阮霁川是钦差,这案子办完便要回京复命。您同我一起去京城,好么?”
她握住母亲的手,声音难得透出几分依恋。
“女儿离不开您。”
父亲那一大家子,拖家带口的,她没打算全揽在身上。
她牵挂的,唯有母亲一人。
房门外,刚走到门口的简泊远,脚步骤然僵住。
如今他丢了官职,不过一介白身。
若女儿真嫁入高门,要带走生母,他发现自己竟什么也阻止不了。
他屏住呼吸,心头涌起一阵惶恐。
昔儿素来最疼欢儿,若她真应了......
屋内,阮昔脸上的笑意渐渐隐去。
她轻轻摇头。
“你随阮大人去京城,娘要留在临阳。”
“为什么?”春欢蹙眉,“您同女儿去京城享福不好么?难道您舍得与女儿分开?”
长这么大,她与母亲分离最长不过数日。
想到往后山高水远,不能时时相见,她忽然觉得,那人人向往的京城,似乎也没那么诱人了。
“你爹在临阳,”阮昔声音温柔,却带着坚决,“娘自然要留在这里陪他。”
屋外,简泊远捏紧的手,慢慢松开。
“可是我爹有那么多人陪……”
春欢的话未说完,便被阮昔抬手止住。
“娘在临阳住了半辈子,早已习惯了。”
她抚过女儿微蹙的眉心,“不想再挪地方了。”
“娘,你偏心!你为了我爹就不管我了吗?”
“娘何时说过不管你?”阮昔失笑,将她揽入怀中,“待将来安稳些,娘同你爹一起去京城看你,可好?”
她选择留下,缘由其实很多。
若当初简泊远不曾写下那封放妾书,不曾悄悄为她铺过后路,或许此刻她便应了女儿。
她陪了这个男人近三十年,这份宠爱是她步步为营、精心谋算来的。
习惯已成自然,要说全然无情,那是假的。
虽不及对女儿那般深重,却也实实在在存着几分情意。
再来,就是简泊远也是春欢的生父,将来女儿嫁入高门,她怕简家众人借着阮霁川的权势谋求利益,反倒给欢儿惹来麻烦。
她得留下来,看着简泊远,看着简家,不能让他们扯着阮霁川的旗子,成为女儿的拖累。
这些话,她不会对春欢说。
若说开了,以女儿的性子,定会与简家彻底撕破脸,逼他们断了攀附的念头。
可阮昔既不愿简家借着女儿得势,又盼着若将来女儿遇着难处,简家多少能成为她一份依靠。
自然不想将双方的关系闹僵。
这其中的分寸,她得亲自拿捏。
不能闹僵,也不能纵容。
“欢儿,”阮昔轻轻拍着她的背,“娘老了,你也得让娘过自己想要的日子不是吗?”
“娘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等你回来看我。”
春欢将脸埋在她肩头,许久,才闷闷应了一声。
“那您一定要给我经常写信。”
“好。”阮昔笑了,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怅然。
门外,简泊远悄然后退几步,转身离去。
傍晚,正在驿站的阮霁川收到了春欢让丫鬟递来的口信。
“三小姐说,她在杜府等您。”
一句话,便让他再无心办公。
他在屋子里踱步良久,眼看暮色渐沉,终究还是起身,去了杜府。
丫鬟将他引至春欢房中,便悄声退下。
春欢正坐在床沿,只着一身素色寝衣。
衣襟微敞,露出颈间与锁骨上那些斑斑点点的暧昧红痕。
在莹白肌肤上格外刺目。
阮霁川脚步一顿,脑中骤然浮现昨夜那些混乱而滚烫的画面......
耳根突然有些发烫,他侧开脸,不敢再看。
“阮大人来了?”
春欢起身,赤足走在地上,一步步走近。
寝衣随动作轻晃,领口滑开更多,那些痕迹也愈发清晰。
阮霁川下意识后退,脚跟却抵上了门板。
退无可退。
“三小姐,”他垂下眼,声音竭力维持平稳,“你找我来,有何事?”
“之前还唤我欢欢,怎么今日便改了口?”
春欢停在他身前,仰脸看他,指尖轻轻划过他的下颌再到喉结,“是不喜欢我了?”
她靠得极近,呼吸带着淡淡的体香,窜入他的鼻翼。
手指顺着衣襟缓缓下移,慢慢抓住他的手,在他掌心轻轻画圈。
一圈,又一圈。
阮霁川浑身绷紧,喉结微滚。
掌心那种微痒的感觉,直达心头。
“不是......”
他声音暗哑了几分。
“只是......”
“只是什么?”
春欢打断他,另一只手抚上他的侧脸,强迫他看向自己。
“觉得昨夜太过孟浪,害怕损你钦差大人的清誉。”
“还是说,我这张脸你不想见?”
只是说到脸的时候,刚刚还带着笑意的脸瞬间布满寒意。
阮霁川知道,若自己说的答案不对,她一定会记恨自己。
他想起坊间对这位三小姐的传闻——她极为在乎容貌。
“三小姐,”他声音放缓,目光落在她眉眼间,却不敢停留太久,“世人皮相皆为一双眉目、一对耳、一鼻一唇,并无根本不同。”
他顿了顿,见她神色微动,才继续道:
“三小姐冰肌玉骨,身段窈窕,已胜万千女子,何须在意表象。”
这话说得巧妙。
未直接夸她容貌美丑,却赞她肌肤身段,又将皮相归于世人皆同的范畴。
既避开了她最在意的点,又含蓄表达了欣赏。
春欢果然被取悦了。
她唇角重新弯起,踮起脚尖,整个人贴进他怀中,仰脸与他四目相对。
“阮大人这张嘴,倒是很会哄人。”
温热柔软的身体紧贴着他,阮霁川呼吸渐乱,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抬起,轻轻揽住了她的腰。
“三小姐,我已经传书信给家人,筹办我们的婚事。”
“我答应嫁给阮大人你了吗?”
“我们昨夜......”
“既已如此,成亲自是应当。”
“昨夜怎么了?”
春欢凑近他耳畔,轻轻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