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省委书记办公室,下午三点。
在白秘书通报后,林国立推门进来时,沙瑞金正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茶。
“沙书记。”
林国立打了声招呼,把公文包放在桌上,取出两份材料。
“高小琴那边,也出了状况。”
沙瑞金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坐下,示意林国立继续说。
林国立翻开第一份材料,汇报道。
“高小琴在一个多星期前,就已经离开了汉东。出行记录显示,她乘坐航班飞往港岛,用的是自己的真实身份证,没有隐瞒。
这一周,山水集团的日常事务由职业经理人负责,高小琴没有通过电话或网络进行过任何远程指挥。”
沙瑞金眉头微微皱起。
“一个多星期前?那时候胡子霖刚被抓不久,胡子霖还没有开始检举,她这是感觉到可能会出问题,提前跑路?”
林国立点了点头,肯定道。
“是的。她的警觉性比赵瑞龙高得多。
赵瑞龙是等到会议结束才跑,高小琴是感觉到有可能就跑了。”
沙瑞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茶的味道有些涩。
“她在港岛住在哪里?有没有办法引渡?”
林国立翻开第二份材料。
“我们通过公安部门协调港岛警方,查到了她的住处——浅水湾某高档公寓。
但是,今天中午,港岛警方反馈,高小琴已经离开了住处,去向不明。
机场出境记录显示,她今天上午乘坐航班离开了港岛,目的地是暹罗。”
沙瑞金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暹罗?她这是要往更远的地方跑。
暹罗之后,可能是柬埔寨、缅越,这些地方没有引渡条约,一旦进去,就很难抓回来了。”
略微停顿,沙瑞金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她在港岛待了一个星期,为什么今天突然走?”
林国立想了想,不确定道。
“可能是听到了赵瑞龙到港岛的消息,也可能是接到了什么人的警告。”
赵瑞龙跑,高小琴也跑;赵瑞龙到港岛,高小琴就离开港岛。
这不是巧合,就是有人在统一协调。
但一个商人,无关大局,沙瑞金放下茶杯。
“高小琴那边,先让港岛警方继续追查她的去向。
同时,通过国际刑警渠道,对她发布通报。
能抓就抓,不能抓也要让她在外面待不安稳。”
林国立点了点头,合上材料。
“还有……”沙瑞金继续补充道。
“山水集团那边,盯紧了。高小琴虽然跑了,但集团还在。
她的资产、她的关系网、她的那些‘朋友’,都还在。从这些入手,一样能查。”
林国立站起身,“明白。我回去安排。”
沙瑞金摆了摆手,林国立退了出去。
林国立离开后,沙瑞金让白秘书叫来了纪委书记田国富,高小琴虽然由检察院单独立案办理,但毕竟与受贿案关联,沙瑞金想听听田国富的意见。
田国富靠在沙发上,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沙书记,高小琴跑了一个多星期,赵瑞龙跑了一天。两个人前后脚跑,但方式完全不同。
高小琴是早有准备,从容离开;赵瑞龙是临时起意,仓皇出逃。
这说明,高小琴更敏锐,或者说高小琴的消息比赵瑞龙更早,也更准。
如果只是高小琴的个人敏锐问题不大,但如果早有人安排……”
沙瑞金没有接话,只是看着窗外。
田国富继续说道。
“而且,高小琴离开港岛的时间点,正好是赵瑞龙到港岛之后。
她不想见赵瑞龙,不想和他扯上关系。
这说明,她已经在切割了。”
沙瑞金转过身,看着田国富:“切割什么?”
“切割与赵瑞龙的关系,切割与赵立春的关系,切割与汉东所有旧人的关系。”
田国富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她要把自己摘出去,一个人跑。赵瑞龙是包袱,她不想牵扯。”
沙瑞金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初秋的风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她能跑得掉吗?”
田国富摇了摇头:“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
但只要她还在外面,她那张嘴就不会开口。她在汉东的那些事,就永远只有她自己知道。”
沙瑞金没有说话。
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有些叶子已经黄了,摇摇欲坠。
同一时间,港岛,浅水湾某高档公寓。
高小凤站在客厅里,手里攥着一张纸巾,已经揉得皱皱巴巴。
茶几上,高小琴喝完的咖啡杯还放在那里,杯底残留着褐色的渍迹。
门铃响了,高小凤擦了擦眼角,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四十多岁,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戴着一副墨镜。
高小凤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他——赵瑞龙。
“高小凤,你姐呢?”
赵瑞龙摘下墨镜,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
高小凤侧身让他进来,声音有些发颤:“我姐……她离开了。”
赵瑞龙的脚步顿了一下:“离开了?去哪了?”
“暹罗。今天上午的飞机。”
赵瑞龙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然后走到沙发前坐下,拿起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看了一眼,又放下。
“她走之前,有没有说什么?”
高小凤摇了摇头:“没有。她只说,让我不要告诉任何人她去哪了。”
赵瑞龙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高小琴现在也是成长了,连他都不见直接说走就走。
“赵总,你找我姐……有什么事?”高小凤小心翼翼地问道。
赵瑞龙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没有对高小琴凤讲,毕竟高小凤在港岛这边可是名正言顺的高育良妻子。
“本来想和她商量一下后面的事。现在,不用了。”
赵瑞龙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维多利亚港。
海面上,几艘渡轮正缓缓驶过,波光粼粼。
“你姐有没有说,她还会不会回来?”
高小凤摇了摇头:“她说,不回来了。”
赵瑞龙沉默了很久,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茶几上。
“这是我的新号码。如果你姐联系你,让她给我打个电话。”
高小凤点了点头,拿起名片,看了一眼,放进口袋。
赵瑞龙戴上墨镜,走向门口。拉开门时,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高小凤,你和你姐,不一样。”
高小凤怔了一下:“哪里不一样?”
赵瑞龙没有回答,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赵瑞龙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高小凤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想起姐姐临走时说的话——
“小凤,如果有一天,有人来找我,你就说不知道。
不管是谁,都说不知道。”
高小凤走回客厅,拿起那杯凉透的咖啡,倒进水池里,把杯子洗干净,放回柜子。
然后,她走进卧室,看着床上正在午睡的孩子——那是高小琴和祁同伟的儿子,今年才六岁。
孩子睡得很香,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高小凤在床边坐下,轻轻摸了摸孩子的脸,又看了看旁边他与高育良的孩子。
“你妈走了,以后就剩咱仨了。”
那孩子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高小凤抬起头,望着窗外。
港岛的阳光很好,海面上波光粼粼,一切都那么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高小凤知道,从今天起,这个家,只剩下她和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