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天色不早了,咱们再不走,回去的路就不好认了。”
听到手下亲卫的话,拓跋宏却没有动,见状亲卫加重了语气:“二殿下!”
“你出来的时候没有通知行在,万一被发现你出来找大王子……”
亲卫没有说下去,但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现在的拓跋胜是所有北疆人心中的罪徒,如果拓跋宏被发现私下和他接触,就北疆这种喜欢内斗的风气,免不了被人挑出来挤兑,到时候影响的还是拓跋家的威信。
沉默了半晌,拓跋宏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滴在了干草上,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站起身来。
他最后看了一眼拓跋胜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这个时候,两名亲卫上前,一左一右地架住了拓跋宏的胳膊,半搀半拉地将他带出了羊圈。
拓跋宏走出去十几步,突然停下了脚步,回过头,冲着羊圈的方向大声喊道:“大哥!我在牧场那边给你留了吃的和衣裳!你要是改主意了,就去那里找我!我等你!”
羊圈里没有任何回应,见状拓跋宏咬了咬牙,转过身,大步朝来时的方向走去,再也没有回头。
……
天狼大帐。
拓跋宏回到王庭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他回来后径直就去了天狼大帐,此时拓跋擎天还没有睡,看到拓跋宏走了进来,语气中难免带上了一丝希冀地开口问道:“回来了?你大哥安置好了么?”
终究是自己的儿子,他怎么可能不关心,可令他意外的是,拓跋宏居然跪了下来,低着头,沉默了很久这才开口说道。
“父汗……大哥他……不肯回来。”
话音落下,大帐里安静了下来,拓跋擎天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问出为什么,因为他很清楚拓跋胜在想什么,这个儿子和他太像了,一样的傲气,一样的……倔!
“他说什么了?”
“他说……他已经不是拓跋家的人了。”
听到父亲的询问,拓跋宏的眼睛顿时又红了,语气哽咽地开口说道:“他让儿臣转告父汗,就当……没生过他这个儿子。”
闻言拓跋擎天沉默了良久,最终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那就随他去吧。”
“你也下去歇着吧,明天还有军务要处理。”
拓跋宏抬起头,想要再说些什么,但对上拓跋擎天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很清楚,拓跋擎天虽然是北疆共主,但他并不能为所欲为,恰恰相反,在这个位置上他反而要受到极大的制约,一旦无法平衡诸方势力,首先遭遇反噬的就是拓跋家。
“……儿臣告退。”
他磕了一个头,站起身,退出了大帐。
看到拓跋宏离开之后,拓跋擎天独自坐在那里久久未动,脸上虽然什么表情都没有,但是眼中却是酝酿出了点点晶莹。
“胜儿……”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拓跋胜,见证了自己的血脉传承的日子,想起了带着他牙牙学语,骑马射箭的日子,想起了他后来外出领兵,得胜归来后向自己这个父亲炫耀夸功的日子……这样的日子,以后或许都没有了。
原因很简单,就如今拓跋胜的处境,不出意外,他真的很难熬过这个冬天。
“若我不是大汗就好了。”
拓跋擎天满脸痛苦地攥紧了拳头,他是个武道强者,如果没有大汗这层身份,他在北疆可以说想干啥就干啥,可偏偏他是万众瞩目的大汗,所以他这一身实力不但无法施展,还反被其制约,以至于,连自己的儿子都护不住。
“傻小子,要怪,就怪你父亲我无能吧。”
……
此时此刻的另一边,拓跋胜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从羊圈里爬出来的。
天亮了,还是天黑了,他分不清楚,只知道身下的干草已经被体温捂得不再冰冷,而他的四肢却越来越僵硬,再不动一动,恐怕就真的要冻死在这里了。
他撑着羊圈那半截塌了的围栏,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他看了一眼四周,东边是圣山,西边是旷野,他沉默了片刻之后,迈步朝着西方走去。
不得不承认,拓跋宏的到来给他提了一个醒,自己还是离圣山太近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又给家族惹出麻烦来,所以他准备往远方走,最好是走到一个没有人认识他,没有人会嘲笑他,也没有人会可怜他的地方。
寒风呼啸,拓跋胜在雪地里艰难地跋涉着,他走得很慢,毕竟如今的他身无长物,甚至连双好鞋都没有,曾经三品武者的体魄,在修为被废之后就已经开始急剧退化,如今又经历了这么长时间的饥寒交迫,他的状态已经不能用恶劣来形容了,想走快点也是做不到的。
但他没有停下来,哪怕他知道自己这样是在加速死亡,但骨子里的骄傲不允许他窝囊地死在某个窝棚或者羊圈里。
他要死,也要死在路上!
就这样,他不分昼夜地走了一夜加半个白天,终于来到了一个长着稀疏树木的峡谷,拓跋胜自幼长在圣山,只是略微盘算了一下就知道自己大致在什么地方了,他脸上不由露出了一抹苦笑。
“合着我这一晚上才走了十二里?”
十二里路,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对他这种曾经能和战马比脚程的高级武者来说,这落差真的是有点大,沉默了片刻之后,他准备继续前进,想让自己的落幕地离圣山远一点。
可是走着走着,他却突然停了下来,眉头微微一皱,这可不是因为他走不动了,而是因为他的鼻子捕捉到了一股气味。
虽然那股气味很淡,被凛冽的寒风吹得若有若无,但对于一个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人来说,这股气味他再熟悉不过了。
血腥味!
“这荒郊野岭的,哪来这么大的血腥味?”
拓跋胜将目光投向了上风口的峡谷,这会的天气可不好,风刮得这么大还能让他闻出味道来,这足以说明这气味的来源有多浓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