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大胆开麦

『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轮到准提开讲。

他扫过台下乌压压的人头,最低地仙,最高大罗。

个个基础扎实、道心通透,一看就是被好好打磨过的。

放在西方教,每一个都是亲传的料子。

他在西方教收个徒弟,得从洪荒各地翻找,翻上一个元会也未必能找到一个满意的。

这里坐着的,随便拎一个出去,放在西方都是宝贝。

妙珩这丫头,到底从哪儿搜刮来这么多人才的?

准提心里像吞了一整颗没熟的梅子,酸得牙根发软。

人和人,不能比。

一比就心塞。

“今日贫道讲心性修持与业力化解。”

掌心浮出一朵白莲。

花瓣层层绽开,莲茎下是一团污泥,浊黄发黑,散发着令人不适的气息。

白莲从污泥中长出,花瓣却不染一尘,干净得像刚被雨水洗过。

“心性者,如莲出淤泥而不染。”

他指尖一点,白莲缓缓旋转,悬在半空。

污泥还在,莲还是莲。

两不相干,各是各的。

台下弟子纷纷睁大了眼睛,凝视白莲。

白莲缓缓旋转,花瓣张开又合拢,像一朵真的莲花在风中摇曳。

他用莲瓣演示出淤泥而不染,莲根扎进污泥,花瓣却不沾一尘。

“心性若净,外物不染。

业力如泥,心性如莲。

泥再浊,莲自清。”

收起白莲,换了一道佛光,像冬日里的炭火。

“渡人先渡己。

己身不正,何以正人?

己心不明,何以明他?”

佛光在他头顶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飘飘扬扬落下来,像下了一场金色的雨。

有弟子伸手去接,光点落在掌心,温热的,像被太阳晒过的石子。

元始坐在台下,面色如常。

但他的指尖在膝上敲了两下,比平时重了几分。

出淤泥而不染?

渡人先渡己?

这是讲给谁听的?

讲给红云?

讲给他自己?

还是讲给他听的?

他又敲了一下,没再想了。

准提再讲到业力与因果时,台下安静得像空无一人。

“战场之上,溃兵奔逃。

有人趁乱劫掠,有人见死不救,有人踩踏同袍。

业力由此而生。”

台下弟子频频点头,没错就是这个道理,所以他们农教才会定下那条入门的要求。

准提积极和台下弟子互动,让他们有疑问的可以大胆提出。

一个弟子站起来,脸红到耳根,声音怯怯的。

“圣人,如何化解自身业力?”

准提看着他,目光温和。

“先认,后化,再渡。

认罪、化业、渡人,

三步缺一不可。”

那弟子愣住,嘴唇哆嗦了两下。

“认……认罪?”

准提点头。

“不认,何以改?

不改,何以化?

不化,何以渡?

你自己都还在泥里,怎么拉别人上岸?”

那弟子眼眶红了,重重点了点头,坐下去。

准提这几句讲得透彻,连老子都微微睁开眼,轻轻摇了摇手中蒲扇,眼里闪过一丝赞许。

准提这人心机虽深,讲道的本事,倒真有两把刷子,把心性和业力讲得这么直白通透,放在洪荒,也没几个人能做到。

又一个弟子站起来,是个刚进新来的小师妹,脸涨得通红,手指绞着袖口。

“圣人,农教的路子……能消业吗?”

准提目光温和得像在看自家晚辈。

“行善积德,农教的路子就挺好。”

何止是挺好,简直是太好。

“梳理地脉、培育灵植、庇护弱小,桩桩件件都是化业的好法子。

再渡。渡人,也是渡己。

你帮一个人消了业,自己的业也轻一分。”

台下弟子们互相看看,有人嘴角翘起来,有人挺了挺胸。

被圣人夸了,脸上有光。

准提看着他们那副与有荣焉的样子,心里那股酸劲儿又翻上来了。

你看这些弟子,个个都把农教当自己家,提起农教就满脸骄傲,在圣人面前也敢挺直腰杆说话。

又一个弟子站起来,胆子明显比前面几个大,声音洪亮,带着点挑衅的意味。

“圣人,您和接引圣人谁更厉害?”

准提笑了,指着台下的妙珩方向,打趣道。

“你家教主在这里,怎么不问这个问题问我呢?

难不成是怕她罚你去后山种三千年苦竹?”

台下哄得一声笑开,那个提问的弟子也挠着头笑了。

苏渺坐在高台上,也忍不住笑起来,没真的说话罚人。

准提等笑声落下去,才慢悠悠开口回答这个问题。

“我们不分彼此。”

这问题他答过八百遍了。

灵山上多宝问过,连苏渺那小丫头都拐弯抹角问过。

答案永远是这个。

不分彼此。

师兄就是他的另一面,他就是师兄的另一面。

台下又有胆大的弟子眼珠一转,大胆开麦。

“那您和元始圣人谁更厉害?”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在准提和元始之间来回转。

准提往客席方向看了一眼。

元始端坐在蒲团上,像没听见。

“这个……你得问他。”

台下哄笑。

元始周身的气压低了几分,终究没开口拆台。

离的最近的几个弟子,悄悄往远处挪了挪,生怕被卷进去。

准提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依旧谈笑风生。

又一个弟子站起来,是个女修,穿一身淡绿裙,眉眼弯弯的,看着就很活泼。

“圣人,西方教的‘净土’,真有那么好吗?”

准提看着她,心想这丫头问到了点子上。

“净土不在别处,在心。

心若清净,处处皆是灵山。

你在农教种地,心里踏实,那就是你的净土。

你在西方修行,心里安定,那也是你的净土。

西方教的净土,不过是给心找一个安放的地方。”

那女弟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坐下了。

旁边的人捅捅她胳膊,小声问听懂了吗,她摇摇头,又点点头,一脸茫然。

准提继续解答下一个问题。

台下弟子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像连珠炮似的往外蹦。

准提答得从容,偶尔还开两句玩笑,台下气氛热得像过节。

又一个女弟子站起来。

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眼睛亮得像点了灯,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圣人……我、我……”

准提温和地看着她。

“慢慢说。”

那女弟子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

“圣人,您讲道的时候……能不能多笑笑?您笑起来……真好看。”

说完,她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软绵绵地往后倒。

旁边的人眼疾手快扶住她,掐人中、扇风、喂灵泉水,忙成一团。

准提站在台上,嘴角抽了一下。

好家伙,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被人夸好看,还是被这么年轻的小女弟子当面夸。

连高台上坐着的老子都弯了弯嘴角。

准提硬着头皮维持住圣人的体面,只能对着台下拱了拱手。

“承你吉言。”

他这话一说,那扶着女弟子的姑娘反倒更大胆了,对着台上喊了一句。

“本来就好看嘛!准提圣人是我见过长得最好看的圣人!”

这下连接引都睁开眼,瞥了准提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少见的笑意。

准提看了苏渺一眼,心想你这些弟子都是什么画风。
site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