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天亮时,苏家药田终于安静下来。
西北角那条裂缝还在。
但裂缝外面,已经多了一圈新的阵纹。
八面阵旗压在四方,阵纹一层扣一层,把地下那股乱冲的灵气死死锁住。
陆沉从裂缝旁站起身。
他的衣摆上全是泥,指尖还有被地脉灵气割开的细口。
苏挽月走过来,递给他一块帕子。
“压住了?”
陆沉擦了擦手。
“暂时。”
苏挽月眉头一皱。
“暂时?”
陆沉看了一眼地下。
面板上的提示还没消失。
【爆灵阵第二层核心已被镇压。】
【残留阵纹来源:未知。】
【阵法经验+8600。】
【地脉支流稳定度:62%。】
陆沉收回视线。
“阵眼被我拆了,但下面还有一层痕迹。”
苏挽月问:“赵家的人?”
“不像。”
陆沉摇头。
“赵家没这个本事。”
苏挽月没再问。
她知道陆沉这样说,就代表事情还没完。
不远处,苏伯渊带着人清点药田。
赵家三百降卒被封了灵力,分批押去苏家后院。
赵家宝库搬回来的箱子堆满了半个库房。
灵石、灵药、法器、契约、商路文书。
一样一样摆开。
苏家护卫忙了一夜,没有一个人喊累。
他们脸上都是压不住的兴奋。
苏家被压了十年。
今日,一口气翻身。
沈若兰亲自坐在前厅,核对赵家账册。
她翻一页,旁边的管事就报一项。
“城东药铺三间,契约无误。”
“赵家南山药田两百亩,地契无误。”
“西街灵材行库存六成在库,剩余四成被掌柜私藏,人已拿下。”
沈若兰提笔写下。
“追回。”
管事立刻躬身。
“是。”
苏伯渊走进来时,手里拿着一枚储物戒。
他看见陆沉,直接把戒指递了过去。
“赵家宝库里最好的东西,都在这里。”
陆沉没接。
“岳父留着重建苏家。”
苏伯渊脸一沉。
“苏家能回来,是你拿命换的。”
陆沉看了他一眼。
“昨夜我没拿命。”
他顿了顿。
“拿的是赵鸿轩的命。”
前厅里安静了一瞬。
随后,几个老护卫低下头,肩膀微微发颤。
不是怕。
是痛快。
苏伯渊也笑了一下,把戒指塞进陆沉手里。
“那也是你该拿的。”
陆沉这才收下。
戒指入手,面板轻轻一跳。
【检测到大量修炼资源。】
【可转化苦修经验:较高。】
陆沉眼底动了一下。
资源到手。
地脉将开。
苏家站稳。
接下来,只差时间。
可偏偏,这世上最不想给他时间的人,很多。
就在这时。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一个苏家护卫冲进前厅。
“家主!姑爷!天上有信鹰!”
苏伯渊皱眉。
“谁家的?”
护卫咽了口唾沫。
“青云宗。”
话音刚落。
一声鹰啸从屋外落下。
众人抬头。
一只黑羽信鹰穿过前院,落在苏家正厅门口的石阶上。
信鹰的爪子上绑着一枚竹筒。
竹筒外面封着火漆。
火漆上,是青云宗的云纹印。
但云纹印旁边,还压着一道残剑印记。
陆沉目光微动。
玄清子。
苏挽月也认出来了。
“残剑阁的信?”
陆沉走过去。
信鹰没有躲。
它低下头,把爪子抬起。
陆沉取下竹筒,捏碎火漆,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很薄。
上面的字很少。
只有几行。
但陆沉看完第一眼,前厅里的气氛就变了。
苏挽月站到他身旁。
“信上写了什么?”
陆沉把信递给她。
苏挽月低头看去。
下一息,她的脸色冷了下来。
苏伯渊接过信。
信纸上,是玄清子的笔迹。
字歪歪扭扭,却锋利得很。
“青云宗临时改制。”
“天门大选最低参选资格,由筑基期,改为金丹初期。”
“决议由寒霜峰冷孤月提议,外事堂陆天恒附议。”
“七峰三堂已过半同意。”
“此事针对你。”
“若来,便破局。”
“若不来,为师替你砸钟。”
最后一行字,墨迹更重。
“别怂。”
前厅死一样安静。
苏伯渊手指捏紧信纸。
“无耻。”
这两个字,从他牙缝里挤出来。
沈若兰也停下了笔。
“天门大选历来面向全境筑基修士,这规矩立了三百年。”
苏伯渊冷笑。
“现在临时改金丹,还是大选前数十日。”
“他们这是连脸都不要了。”
苏挽月看着陆沉。
她知道陆沉的真实战力远不止筑基。
可外人不知道。
在青云宗眼里,陆沉还是那个被逐出山门的外门废物。
筑基前期。
赘婿。
靠苏家吃饭。
他们把门槛抬到金丹,就是要让陆沉连报名处都进不去。
不战而败。
最干净。
也最恶心。
一个管事忍不住开口。
“姑爷昨日才帮苏家压下赵家,今日青云宗就改规矩,这也太巧了吧?”
苏伯渊沉声道:“不是巧。”
他看向陆沉。
“是他们怕了。”
苏家前厅里,所有人都看向陆沉。
怕?
青云宗会怕一个赘婿?
可昨夜之后,这句话没人觉得荒唐。
一个筑基前期,三息布下四阶杀阵。
吞破阵符。
困三百黑甲。
斩赵鸿轩。
压爆灵阵。
这种人若进天门大选,会发生什么?
没人敢想。
所以他们提前关门。
把门焊死。
苏挽月声音很冷。
“冷孤月当初答应帮苏家,却临时变卦。现在又亲自提议改制。”
“陆天恒更不用说。”
“他们是想把你堵死在灵脉城。”
沈若兰轻声道:“他们还算准了时间。”
“数十日。”
“从筑基到金丹,正常修士至少数年。”
“就算有资源堆,也要过心魔关、灵海关、凝丹关。”
“他们认定你做不到。”
苏伯渊看着陆沉。
“要不,我去青云宗。”
苏挽月立刻道:“我也去。”
苏伯渊沉声道:“苏家现在有赵家产业,有账,有人。真要撕破脸,未必不能逼他们松口。”
陆沉把信纸拿了回来。
“没用。”
苏伯渊皱眉。
陆沉道:“他们改的是规矩。”
“只要规矩写在宗门令上,你们去闹,他们就会说一切按章办事。”
“再给我扣一个不服宗门、扰乱大选的罪名。”
苏挽月握紧手指。
“那就任他们欺负?”
陆沉低头看着信。
玄清子的最后两个字还在纸上。
别怂。
陆沉忽然笑了。
苏伯渊一怔。
沈若兰也看着他。
苏挽月问:“你笑什么?”
陆沉把信纸折好,放进怀里。
“他们把门槛抬高。”
“看起来是堵我。”
他抬头。
“其实是帮我。”
前厅里没人说话。
陆沉走到桌边,拿起赵家宝库清单。
上面密密麻麻列着资源。
三阶淬灵丹二十七瓶。
四阶寒玉髓三盒。
地脉灵液六坛。
中品灵石四万三千枚。
还有几件能辅助凝丹的法器。
赵家攒了十年的家底。
现在都在苏家。
陆沉手指点了点清单。
“原本我还在想,怎么合理拿走这些资源。”
苏伯渊愣了一下。
陆沉继续道:“现在不用想了。”
“青云宗要我金丹才准进。”
“那我就用这些东西,进金丹。”
沈若兰心口一跳。
“数十日?”
陆沉道:“够了。”
苏伯渊盯着他。
“凝丹不是小事。”
陆沉点头。
“所以得加钱。”
苏挽月看着他,忽然松了一口气。
还是那句话。
还是那个语气。
只要陆沉说够了,那就真的够了。
苏伯渊猛地转身。
“来人!”
管事立刻进来。
苏伯渊一字一句道:“封库。”
“赵家所有灵石、丹药、灵材,优先供给姑爷。”
“谁敢伸手,砍手。”
管事心头一震。
“是!”
沈若兰也开口。
“把凝丹类资源单独列出。”
“另外,赵家账册里有几笔没收回的外债,今天全部去催。”
苏伯渊冷笑。
“谁不还,就告诉他赵鸿轩怎么死的。”
前厅里的苏家人全动了起来。
刚拿回赵家产业的喜悦,被青云宗这一巴掌打碎。
但碎掉之后,冒出来的是一股火。
憋了十年的火。
陆沉看向苏挽月。
“我要闭关。”
苏挽月点头。
“我守门。”
陆沉想了想,又道:“地下那条灵脉,也要用。”
苏伯渊脸色一变。
“还没完全稳定。”
陆沉道:“正好。”
“堵了十年的灵气,最适合冲关。”
苏伯渊沉默两息,咬牙。
“用。”
就在这时。
门外又有护卫快步冲进来。
“家主!姑爷!”
“城外青云宗方向,传来大比钟声!”
众人同时看向门外。
远处天边,钟声一记接一记传来。
九响。
这是天门大选预告钟。
钟声之后,一道灵光从青云宗方向升起,在半空凝成文字。
全城可见。
“天门大选改制。”
“金丹以下,不得入选。”
灵脉城瞬间炸开。
苏家前厅里,所有人脸色都沉了。
这是公告。
也是羞辱。
陆沉走到门口,看着天上的字。
片刻后,他转身往后院走。
苏挽月跟上。
“夫君,去哪?”
陆沉脚步不停。
“地脉。”
苏挽月问:“现在就闭关?”
陆沉点头。
“他们钟都敲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天上的青云宗公告。
“那我也该给他们回一声。”
苏挽月低声问:“回什么?”
陆沉推开通往药田的侧门,声音很平。
“回他们一句——”
“金丹门槛太低了,能不能再抬一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