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那动作笨拙得很,一点点,把她脸上的泪痕擦干。
祝容容握住他的手,哭得更凶了。
魏家三兄弟推开门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魏叁站在最前面,目光落在叶木给祝容容擦泪的那只手上。
祝容容听到动静,回过头,就看见魏家三兄弟立在门口,六只眼睛齐齐望着她。
她手里的东西一下子就掉在炕上,整个人像被定住了,眼中只有魏叁。
明明才躲了几天,她却觉得已经太久没见到三哥了。
三哥瘦了。
颧骨凸出来,眼眶凹下去,胡子拉碴的,衣裳皱巴巴地挂在身上,像是几天几夜没合过眼。
那个曾经在她耳边说着浑话的男人,此刻憔悴得她几乎不敢认。
她的目光掠过他,落在魏肆身上。
只一眼,她便下意识地偏过头,避开了。
“容容,你没事真好。”
魏叁语气哽咽地说道。
在他心里,只要容容活着就好,只要她还在就好。
天知道这几天他有多绝望,沿着河边走了一遍又一遍,恨不得把自己淹死在那条河里。
听到那声“容容”,祝容容再也克制不住自己。
她站起身,往门口跑去。
魏叁也快步朝她奔来。
他们扑向对方。
紧紧地相拥着。
仿佛天地间只有彼此。
她埋在他怀里,脸贴着他胸口,眼泪渗进他的衣裳里。
他把下巴抵在她发顶,手臂箍得死紧,害怕她消失。
魏贰站在门边,酸涩地扯了扯嘴角。
他没有上前,只是默默地望着那两个人。
魏肆想上前,可又害怕刺激到她。
最终只能不甘心地看着,目光一眨不眨地落在那张脸上。
眼眶湿润了。
祝容容从魏叁怀里抬起头,抬起手去摸他的脸。
那双手颤颤的,指尖落在他脸颊上,又滑到下颌,摸到那些扎手的胡茬。
“三哥,你瘦了,憔悴了。”
她有些心疼地念叨着。
就在这时候,炕上传来一声压抑的抽气。
祝容容的注意力顿时回到炕上的叶木身上。
她松开魏叁,转过身,几步走回炕边。
“叶大哥,你是不是很疼?”
魏肆的拳头紧了。
他能容忍她的目光在魏叁身上,可当她关切别人的时候,他心中嫉妒的厉害。
她为什么不愿意关心自己?
哪怕只有一点也好......
在祝容容要剪开叶木的衣服给他上药的时候,魏肆再也忍不住,走到她身后。
手搭上了她的肩膀。
“容......”感受到掌心的僵硬,他的话顿住,手慢慢收回去。“我来给叶木上药。”
他咬着牙说道。
祝容容僵在那里,没有回头看他。
过了一会,她才站起身,把位置让开,从头到尾没说话。
魏叁察觉到她的身子在微微发抖。
他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给她无声的安慰。
魏肆倒没有故意下重手,可他给叶木上药的时候,叶木的表情越来越痛苦,嘴里也发出“嘶嘶”的抽气声。
最后还是祝容容开口说她来,把药给叶木上完。
叶木全程没有再发出痛苦的声音。
最后,在魏叁说他们回家的时候,祝容容说是叶木救了她,现在他受伤了。
她不能让他一个人在这里,没人照顾。
全程没说话的魏贰这时候才开口,说把叶木带回魏家照顾。
叶木就这样住进了魏家。
和魏贰、魏肆住一个屋。
也方便他们照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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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济深的马车行至周府门前,还未停稳,他便听见了虎子的声音。
那孩子嗓门亮得很,隔着车帘都挡不住那股子欢快劲儿。
“娘,这糖人真好吃,可惜小牛还不能吃,嘿嘿!”
周济深嘴角浮起一抹笑。
这段时日相处下来,他已经摸清了虎子的脾性。
那孩子就是个十足的吃货,旁的都不上心,唯独在吃这件事上,记性出奇地好,精力出奇地旺。
教他学的字,只要不复习几次,他很快就忘。
可要是问起哪家铺子的点心好吃,他能掰着手指头给你数出七八样来。
他正要掀帘下车,想喊虎子去后花园的亭子里再学几个字,手刚搭上车帘,便听见春欢的声音传来。
“孙大哥,今天让你破费了。”
“也辛苦你一路帮忙抱着小牛。”
“现在把孩子给我吧。”
周济深掀帘的手顿在那里。
“春欢,你又何必和我客气?”
一道温润的男声响起,带着浅浅的笑意,听着便知是个好性子的人。
周济深没有动。
他坐在马车里,隔着那道薄薄的帘子,听着外面的动静。
那只手还保持着掀帘的姿势,却迟迟没有掀开。
过了几秒,他才慢慢伸出手指,将帘子挑开一道细缝。
不远处,他家账房先生孙杨正站在那儿,怀里抱着小牛。
春欢站在他身侧偏前的位置,手上牵着虎子,虎子正伸着舌头舔那根糖人,舔得满脸都是糖渍。
他们并排走着,步调不快不慢,从周济深这个角度望去,竟像极了一家四口。
周济深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迟迟没有移开。
他看见孙杨怀里的小牛动了动。
那孩子窝在孙杨怀里,伸出那只肉嘟嘟的小手,往孙杨下巴上摸去。
摸得孙杨笑起来,低头凑近了逗他。
周济深看着那只小手,眸色暗了几分。
小牛一向亲近他。
在他怀里时,也是这般伸手摸他下颌,软软的,痒痒的,摸得他有些不自在,却又不想躲开。
此刻那只手却摸着别人的下巴。
和与他的亲近看起来一般无二。
他的心中有些不快。
春欢从孙杨怀里接过小牛。
小牛到了她怀里,便老老实实窝着,小脑袋往她身上拱了拱。
虎子仰着脸看向孙杨。
“谢谢孙叔叔请我吃糖人。”
孙杨笑着摆摆手,说了句不用谢。
周济深忽然觉得喉间有些发痒。
他放下帘子,重新坐回马车里。
他用手捂住嘴,克制住喉咙里的不舒服,耳朵不由自主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那些声音越来越远。
最终什么也听不见。
他喉间那阵痒意终于压不住了,偏过头,低低地咳了几声。
熟练的掏出手帕,擦拭起来。
身体的不舒服消失,他下了马车,步伐看似和往日里一样,可又似乎快了一些。
来到了瑞瑞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