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她顿了顿,仿佛有些难为情,却又鼓足勇气抬起眼.
“奴婢,好像有了二少爷的骨肉。”
此话一出,场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她身上。
有人惊,有人喜,有人妒恨。
最高兴的莫过于老安氏。
刚听闻简氏生女,转头便得悉儿子房中人有孕,简直是双喜临门。
她脸上每一道皱纹都舒展开来,连声音都透着喜气。
“好!好!棠盈,若真有了昌文的骨肉,那可是我们阮家的大喜。”
与她的欢欣截然相反,安姨娘的脸彻底垮了下来。
她死死盯着杜棠盈依旧平坦的小腹,恨不得将里面的东西挖出来,塞进自己肚子。
谢氏则是惊中带喜。
惊的是这丫头开脸不过数月竟有了动静。
喜的是夫君一脉终于有望延续子嗣。
她与阮昌文成婚三年,安姨娘进府也不短了,二人始终未有消息。
这丫鬟肚子里若真有了,便是夫君的第一个孩子。
不过,谢氏更害怕是白欢喜一场。
此刻见老安氏喜形于色,便默默将“找大夫看过没?”这些话咽了回去。
她不提,自然有人忍不住。
安姨娘扯出个僵硬的笑,声音尖细。
“姑母,她这肚里是真是假还不一定呢。”
“可别到头来是场乌龙,平白惹人笑话。”
这话像盆冷水,泼得老安氏笑容一僵。
她没好气地瞪了眼安姨娘。
“呸呸呸!净说些晦气话。”
转头看向杜棠盈时,又换了副慈爱面孔。
“棠盈你放心,只要诊出是真有了,我便做主,将你抬作姨娘。”
老安氏沉浸于儿子有了子嗣的喜悦中,完全没顾及儿子正房和她那侄女的心情。
谢氏原本对于杜棠盈怀孕的事是高兴的,此刻听婆母说要将她升为姨娘,嘴角的笑意彻底凝固。
她原打算着,若杜棠盈真生下孩子,不论男女都抱到自己名下抚养。
一个通房所出,记在正室膝下是抬举。
可若杜棠盈成了姨娘,便有了亲自抚养的资格,再想抱孩子,就没那么容易了。
“谢夫人恩典。”
杜棠盈道谢。
老安氏喜不自胜,当即吩咐身旁婆子。
“快,快去请府医来!”
不多时,府医匆匆而至。
府医把完脉。
“禀夫人、二少夫人,棠盈姑娘脉象圆滑如珠,确是喜脉,已有两月有余。”
“好,好极了。”
老安氏高兴地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给府医封上重重的诊金,今日在场伺候的,每人赏一两银子沾沾喜气。”
她又唤来自己的贴身嬷嬷:“去,就在府门口守着,昌文一回来,立刻把这好消息告诉他。”
阮昌文刚踏进府门,那嬷嬷便满脸堆笑地迎上前。
“恭喜二少爷,棠盈姑娘有喜了。”
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
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他当然也极为重视。
原本打算先去安姨娘院中的脚步立时转了方向,朝杜棠盈的屋子去。
“棠盈,”他进门便握住她的手,语气里是掩不住的欢喜,“辛苦了,真是辛苦你了。”
得知母亲已赏下首饰衣料,阮昌文也从自己私库里取出一匣银子、几匹上用的云锦并一支赤金点翠步摇,作为赏赐。
“你如今身子要紧,缺什么、想吃什么,只管开口。”
晚膳时分,他自然留在了杜棠盈屋里。
安姨娘遣人来请,借口身子不适,也被他淡淡回绝。
“既不舒服,便好好歇着,我今日不得空。”
此刻在他心中,再没有什么比杜棠盈腹中的孩子重要。
自那日后,杜棠盈便在尚书府中静心养胎。
除了仔细护着腹中胎儿,她更花心思经营与阮昌文的情分。
时而温言软语,时而细心体贴,偶尔流露几分因孕事而来的脆弱依赖,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阮昌文来看她的次数愈发多了。
有时即便只是坐坐,喝盏茶,说几句闲话,杜棠盈也能让他觉着舒心自在。
她从不主动提及安姨娘的刁难或谢氏的敲打。
这般懂事,让阮昌文对她更是怜惜。
另一边,太傅府的满月宴也闹出了一件大事。
阮锦玉满月这日,阮霁川对这长女极为看重,前院宴请了朝中诸多同僚,热闹非凡。
春欢则抱着小锦玉在后院,招待各位大人的家眷。
说是招待,实则是那些夫人、小姐们依次上前,瞧一眼襁褓中的婴孩,再将备好的贺礼奉上。
因着阮霁川的权势,无论这些女眷心中作何想,面上皆是笑意盈盈,吉祥话一句接着一句。
春欢容貌不过中人之姿,硬是被夸成了“气度不凡”“眉眼含韵”。
更多的赞誉自是落在小锦玉身上。
“瞧瞧这眉眼,才满月便这般灵秀,将来定是个美人胚子。”
“阮大人那般才华,小千金日后必是才情出众......”
“这通身的气度,可真真是随了阮大人了......”
......
春欢听得心中高兴。
她的女儿,她自是疼爱。
即便小锦玉将来相貌平凡,她也会将所能给的最好的一切都捧到孩子面前。
正是一片和乐之际,一道带着明显讥讽的女声响起。
“不过是个女孩儿罢了,容貌也未曾继承阮大人半分。”
原本热闹的庭院瞬间安静下来。
说话的是大理寺卿家的嫡次女慕珊。
她自幼倾慕阮霁川,却始终未敢表露心迹。
哪知心中明月竟娶了一个样貌家世皆不如她的女子。
今日听着众人对春欢母女的吹捧,那股积压的不甘与妒意终是冲破了理智。
她话一出口,身旁的母亲便急急扯她衣袖。
慕珊却恍若未觉,继续道:
“这小千金的长相,倒是十成十随了夫人,怎就这般寻常?”
字字句句,皆是贬损的话语。
慕夫人的脸色已青白交加,见女儿越说越不像话,忍无可忍,扬手便是一记耳光。
“啪!”
一声脆响,打得慕珊偏过头去。
“还不闭嘴,给阮夫人赔罪。”
慕夫人厉声呵斥,随即转向春欢,勉强挤出笑容。
“阮夫人恕罪,小女年幼无知,口无遮拦,回头我定好生管教......”
春欢却未看她,目光只冷冷落在慕珊那张逐渐红肿的脸上,唇角勾起一丝危险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