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若在从前,瞧见这般模样的女子出现,她心中的妒意早已翻腾,生出将那张脸划花的冲动。
可如今,倒是没有那么强的毁灭欲了。
一来是因为她娘告诉她,只要笼络夫君的心,外面的女人长得再美,也动摇不了她的地位。
京城里不是她能一手遮天的地方。
阮霁川也不是无所不能的。
哪怕安阳阮氏的名号再响亮,阮霁川的官职再大,上面也有皇室压着。
若她想一直过得好,就不能像在临阳县那样放肆了。
二来就是无名知道她在意容貌后,一直在用各种话夸她。
有一次甚至说,若她喜欢谁的脸,他便能将那脸“送”给她。
不过春欢想到那样的场景,恶心得吐了。
后面好几天都没胃口。
阮霁川知晓后,并未多言,只默默寻来黛青胭脂,学会了在她眉间细细描画花钿。
一笔一划,专注而轻柔。
妆画好后,她对着镜子看去。
镜中人眉间一点嫣红,竟真有几分惊心动魄的艳色。
虽还是那张脸,可身边人都说,这花钿如同是为她而生的。
这倒是让她对自己的脸多了几分满意。
不过虽然不准备毁了丫鬟的脸,但是春欢也没准备再让她们过得舒坦。
她直接吩咐管家,将府中刷洗恭桶的粗活派给了二人。
在两个丫鬟错愕而惨白的目光中,她由清叶搀扶着起身,回房歇息去了。
待到阮霁川自宫中回府,刚踏入前院,便见那两个丫鬟猛地扑跪在他面前,涕泪俱下地哀求。
“大人,求您开恩,收回少夫人的命令吧。”
“奴婢、奴婢实在做不了那等秽物活计啊!”
阮霁川面色平静地看向阮管家。
管家立刻示意身后仆役上前,将二人牢牢按住,随即向阮霁川请罪。
“是老奴疏忽,惊扰了大人。”
“她们原是老夫人三年前送来的丫鬟,一直安置在后院做些轻省杂活。今日少夫人重新安排了差事,她二人非但不知感恩,反倒跑来冲撞。”
“实是老奴管教不严。”
“大人放心,往后绝不会有这等事。”
自家大人有多看重夫人,他再清楚不过。
大人特意请了最敬重的外祖父主婚。
早在返京数月前,大人便寄来书信,将原先冷肃简洁的院子彻底改造了一番,撤去刀剑陈设,移入夫人喜爱的花草。
大人的寝居,更是处处换成女儿家宜用的软枕暖帐、明镜妆台......
阮管家照顾阮霁川多年,了解大人,若不是真正放在心上,大人又怎么会如此清楚夫人的喜好。
他的心中摇头,这两个丫鬟恐怕要遭殃了。
阮霁川听完,目光掠过地上颤抖的两人。
“既然少夫人安排的差事她们不喜,那就将她们发卖出去。”
“是。”
两个丫鬟闻言希望破灭,吓得瘫软在地。
她们被春欢指派去洗刷恭桶时,心中自是一万个不愿。
她们心知这位新夫人不喜自己差点成了大人的人,否则府中那么多仆役,为何偏偏只揪出她们二人。
二人私下商量,想着等大人回府,定要哭求一番。
她们毕竟是老夫人送来的人,大人总会顾念几分情面。
况且大人新婚不久,少夫人又有孕在身不便伺候,岂不正是需要她们的时候。
可谁能料到,大人竟连一句缘由都懒得问,直接要将她们发卖出府。
二人顿时后悔了。
留在府里,哪怕终日与污秽为伴,也好过被当作货物再次转卖。
谁知下一处会是火坑还是地狱。
“大人,奴婢错了,奴婢什么活都可以做。”
“大人,我们是老夫人送给您的,求您看在老夫人的面子上,饶我们一次......”
丫鬟的哀求声响起,阮霁川已经走远。
阮管家朝一旁小厮递了个眼神。
那两人面如死灰,就这么被一路拖走。
府上的丫鬟、婆子、小厮看在眼里,心中也皆是一凛。
老夫人送来的丫鬟,说发卖便发卖了,连半分情面都未留。
自此,再无人敢存半分侥幸。
往后在这府里,该听谁的、该看谁的脸色,众人心下都清楚。
春欢抵京已满十日,却始终在太傅府静养,未曾踏出府门半步。
此刻,户部尚书府正院厅内,继室夫人老安氏端坐主位,面色已隐隐发青。
下首坐着谢氏与安姨娘,二人晨起请安后便陪坐于此,等的正是那位迟迟未至的长嫂。
谢氏瞥了一眼婆母脸色,拢了拢袖口,轻声道:“母亲,大嫂到京城已有十日,说已经休养好身子,今日来府上拜见。”
“这日头都快晌午了,就是走路也该到了吧?”
她语带试探,见老安氏眉眼更冷,便适时住口,心底却翻涌着酸妒。
同样是阮家儿媳,那位长房大嫂却能独居太傅府,不必晨昏定省,更不用忍受婆母明里暗里的立规矩。
这都到京城十日了,也没来府上给婆母请安。
即便婆母并非大哥阮霁川生母,终究是上了族谱的继母,是长辈。
大哥官职再高,难道就能罔顾孝道?
今晨婆母特意吩咐,说那人今日会来请安,她才特意留下等着瞧。
可眼看一个多时辰过去,莫说人影,连个传话的丫头都没见着。
谢氏又等了片刻,终究按捺不住。
“母亲,您说,大嫂今日,还会来吗?”
老安氏没有回答谢氏的话,对着身侧的婆子吩咐:
“去门口看看,若那简氏还没有来,就派人去催一下。”
“是,夫人。”
老安氏对这继子的新妇所知甚少,仅从阮尚书口中听过几句零碎。
说是阮霁川在临阳县办案时识得的一个寡妇。
如今民风开化,寡妇再嫁倒不是什么问题。
听说那女人还比继子年长五岁。
长相也极为普通。
没有家世、没有长相,老安氏初闻时还暗自松了口气,心道阮霁川到底寻了个处处不如谢氏的。
直到从阮尚书口中得知,那妇人刚成亲就有了身孕。
再想到自己的亲儿子阮昌文,一妻一妾至今膝下无子嗣,而那小门小户出来的寡妇却这么快便怀上了。
老安氏心头那股憋闷便怎么也压不下去。
安姨娘与她沾亲带故,她不便多折腾,便只能将那股无名火尽数撒在谢氏身上。
“听闻大嫂是小地方来的,”安姨娘坐在一旁,声音柔柔弱弱地飘过来,“到底不知京中礼数呢。”
谢氏瞥了她一眼,未接话,只捏紧了手中的帕子。
安姨娘的目光却悠悠一转,落到了谢氏身后那个始终低眉垂首的杜棠盈身上。
眼底掠过愤恨。
昨日夫君居然让她告知红翡,不要再找这狐媚子的麻烦。
不过一个贱婢,也值得他这般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