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你想去哪里?”
“我当然是要回家。”
春欢抬高声音,强装镇定。
“你说过,只要我娘把你要的东西给你,你就会放我回去的。”
“我是说过。”
无名慢慢走到春欢身后,倾身向前,面具贴上她的脸,冰冷的触感让她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可你没有告诉我,你就是那晚在温泉池里的人。”
春欢脸上的表情一僵。
他怎么会知道?
她开口,“我......”
“你骗了我。”
他打断她,手指剥开她的衣襟,指腹停在了她肩上的一处。
正是那夜春欢被瓷片划伤,又被他舔去血珠的位置。
“用‘丫鬟’这样的谎话,搪塞我,敷衍我。”
春欢只觉得被他碰触的地方有些烫人。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什么温泉池,我听不懂。”
“听不懂?”无名低笑一声,“那要不要我帮你,好好回忆一下?”
他的手从她肩侧抽离,攥住春欢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身前。
“那夜,”他贴在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廓,“你的背,白得像会发光。我碰你的时候,你在发抖。”
“后来你咬了我。”
他将她另一只手也扣住,拇指重重碾过她虎口的位置。
“你咬了我这里,咬得很深,见了血。”
春欢这下确定,他真的都知道了。
而自己对这贼人的目的还一无所知。
‘现在,你想起来了吗?’
室内死寂。
春欢的脸有些白。
无名的目光落在那抿紧的唇瓣上,只觉得莫名的有些烦躁。
她为什么不笑?
许久,春欢开口,“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样?”无名眼底一片漆黑,“我要你留下来。”
想你对我笑......
“不......”
被她毫不留情地拒绝,无名眸色更暗了。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除了自由。”
“别想着逃。你逃不掉的。”
“安心住下。”
他松开手,看她一眼,转身朝门外走去。
春欢看着那人开门,关门。
只觉得这人的行为举止有些莫名其妙。
她想不懂他到底想干什么,不过只要他没有杀她的意思,那她早晚会找机会逃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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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京城的户部尚书府。
二房正院。
正堂上,二少夫人谢氏端坐主位,脸色沉郁如铁。
院中下人分列两侧,屏息垂首,连大气都不敢喘。
院子中央,一条长凳上趴着个衣衫凌乱的丫鬟。
她被粗绳捆缚,口中塞着布团,板子噼啪落下,每一声都砸得人头皮发麻。
鲜血很快浸透了她单薄的衣服,顺着凳腿滴落,在地上晕染开暗红黏腻的一片。
围观丫鬟中有胆小的已别过头,瑟瑟发抖。
不过二十余板,雪梅便彻底没了声息。
咽气前,她将头艰难地转向丫鬟队列中的某一处,目光死死盯在一人脸上。
她看的人正是杜棠盈。
那眼神里翻涌着淬毒的恨意与不甘。
杜棠盈死死掐紧手心,指甲陷进肉里,才勉强压下喉头的战栗。
她以为谢氏最多是将雪梅发卖出去,或者狠狠责罚一顿。
万万没料到,她会如此狠绝,直接将人当众杖毙。
眼睁睁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因为自己的话而死,杜棠盈心头百感交集。
她有恐惧、有愧疚,更多的是逼自己硬下心肠来。
她告诉自己:是雪梅自己痴心妄想,是她自己要爬二少爷的床,是她自己行为不端。
雪梅的死,是她咎由自取,与自己无关。
然而,雪梅那双充满怨恨的眼睛,让她感到阵阵后怕。
当初杜老夫人离世,杜棠盈便知临阳县已无她的容身之地。
杜家已经被简春欢那个女人完全掌控。
若她不离开,下一个出事的人就会是她。
她拿着自己手里那点微薄的首饰和盘缠,逃离了临阳县。
一路向着京城方向艰难前行。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支撑着她:活下去!
她要活着。
早晚有一天,她要回到临阳县,为惨死的母亲和大哥报仇。
她要让简泊远、让简春欢,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让简家和简春欢给自己的亲人偿命。
这个信念支撑着她熬过了路途上的饥寒交迫,支撑着她从一次又一次的病倒中挣扎着爬起来。
为了防止孤身女子引人觊觎,她甚至将自己弄得蓬头垢面,伪装成最不起眼的乞丐。
可命运似乎总在捉弄她,千辛万苦抵达京城的第一天,身上最后那点保命的银钱便被偷了个精光。
绝望之下,她不是没想过直接去大理寺状告简泊远。
可当她衣衫褴褛地靠近那威严的官衙时,还未开口,便被门口的差役像驱赶苍蝇一样呵斥赶走。
那一刻,她彻底清醒了。
没有权势,没有靠山,没有确凿的证据。
她一个弱女子,说的话在京城权贵眼中,连尘埃都不如。
就在她走投无路之际,听闻户部尚书府采买丫鬟。
她咬了咬牙,狠心卖身为奴,将自己送进了尚书府。
如今,她已在尚书府当了半年的丫鬟。
最初被分在尚书夫人院里做粗使活计。
一次被尚书夫人看见脸后,尚书夫人就将她送到了大少爷的院子。
她那张脸,哪怕在京城美人云集的地方,也能占上一席之地。
尚书夫人是想让这貌美的丫鬟勾住大少爷。
可惜,杜棠盈连大少爷的面都未曾见过。
直接被管事嬷嬷安排在了最偏远僻静的角落,做些洒扫浆洗的杂活。
府中下人私下议论,大少爷端方持重,君子如玉,才华横溢,是当今陛下的心腹。
是顶好的高枝。
可惜他身边从不留丫鬟伺候,近身服侍的全是小厮。
大少爷的外祖父是铁血威严的镇西王爷。
手握军权,镇守边关,是连皇室都需礼让三分的人。
他的婚姻由他自己做主,哪怕是他的父亲尚书大人,也当不了主。
府中多少丫鬟做着飞上枝头的美梦,却连大少爷的衣角都碰不到。
半年时光,杜棠盈虽做着粗活,但至少能吃饱穿暖。
她之前因逃亡而虚弱憔悴的身体渐渐养了回来,容颜越发娇艳夺目。
也正因如此,她遭到了同院不少丫鬟的嫉妒与排挤。
嘲讽她,就算长了那一张勾人的脸又如何?
还不是和他们一样,是低贱婢子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