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若在他心里,那些东西比你的命更重要......”
“那你也不必回去了。”
春欢脸色一白。
她听懂了。
这是拿她的命,要挟她爹交出什么“证据”。
她当然不想死。
“你想要什么?”
“只要你不杀我,我帮你拿到手。”
“哦,你帮我?”
无名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毫无温度。
“那份证据足以让你爹丢官罢职,甚至掉脑袋。”
“你也肯?”
“肯。”春欢答得毫不犹豫,“只要我活着,什么都没我的命重要。”
她爹已经活了半辈子了,她还年轻。
她活着比她爹活着更有价值。
若丢命的是她娘,春欢会犹豫。
而掉脑袋的人是她爹,她压根不需要犹豫。
她在她爹心里不是最重要。
她爹同样没她自己的性命重要。
“你现在在我手里,又能拿什么帮?”
无名语气玩味。
“我娘,”春欢急声说道,“你想法子把消息递给我娘,她一定能拿到你要的东西。”
“我爹或许会犹豫,可我娘绝不会看着我死。”
春欢知道,在她娘心中,她比什么都重要。
若她娘知道,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救她。
无名面具下的眉梢微挑。
这倒是个有趣的突破口。
既然可以从阮昔手上下手,又何必等呢?
“听起来,倒是个主意。”
他慢条斯理地说,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在决定是否采纳你的建议之前,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一周前,郊外山庄温泉池里的那个女人,是谁?”
春欢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温泉池......
那个舔了她肩头血、又捂住她嘴的男人。
这一刻,记忆中贼人的声音和眼前戴面具的男人重合。
这人就是那日的贼人。
他为什么要打听“那个女人”?
报复?
还是别的?
在摸清对方意图之前,她绝不能暴露自己就是“那个女人”.
春欢迅速压下眼底的惊涛骇浪,面上只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
“你说的是山庄进贼那事,我听我娘提过一嘴,说是个丫鬟遇到了贼人。”
“你若想知道那丫鬟是谁,放我回去,我定把她找出来送到你跟前,如何?”
“丫鬟?”
无名缓缓重复,目光如刀刮过她的脸。
“你说那是......丫鬟?”
那晚月光下的惊鸿一瞥,那身段,那肌肤,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傲气......
怎么可能是一个丫鬟。
要么是这女人不知情,要么就是她在故意欺骗自己。
“你知道,”他缓缓开口,声音里渗出一丝冰冷的杀意,“敢骗我的人,通常都是什么下场吗?”
他手中不知何时已多出来一柄匕首,正散发着寒光。
春欢袖中的手死死掐进掌心,脸上却挤出一丝笑。
“我骗你做什么,若我知道那人是谁,早就拿她的消息换自己出去了,何必在这儿受苦?”
无名盯着她看了片刻,眼底翻涌的杀意渐渐褪去。
是了。
以这女人的性子,若真知道那夜的人是谁,早就拿来换命了,怎会隐瞒?
他收起匕首,转身朝外走去。
“等着吧。”声音冷冷传来,“看你娘,能不能救得了你。”
门被重新关上。
春欢缓缓松开攥紧的手,掌心一片黏腻冷汗。
等恐惧散去后,她缓过神来。
垂下眼,嘴角极轻地扯了一下。
......
很快,阮昔院子里也收到一封信。
展开信纸的瞬间,阮昔脸色变得苍白,眼底多了抹怨恨。
信上说,简泊远手里有他要的证据,却不愿用来交换春欢。
若要她女儿活命,就去简泊远那里将东西拿出来,用来交换简春欢。
先前那点模糊的猜疑,得到了证实。
这一刻,阮昔恨得咬牙。
对她来说,欢儿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什么简家的荣辱,什么官场的前程,甚至什么夫妻情分,在欢儿的性命面前,统统不值一提。
若能用整个简家换女儿平安归来,她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她没有片刻迟疑,去了简泊远书房。
书房无人。
阮昔推门而入,反手将门闩上。
她站在屋子里,目光快速而冷静地扫过这间屋的所有角落。
常未曾数次夜探此地,细致地搜查过,却始终未能找到那隐藏极深的证据。
然而,阮昔不同。
她与他共同生活了二十余年,她了解他每一个细微的习惯、癖好。
最终,视线定格在书案后方墙壁上一处看似毫无特别的木质墙板装饰上。
......
拿到证据后,阮昔回到自己院中。
她将证据藏好。
东西是到手了,可下一步该怎么走?
暗处那人在信中说会再联系她,眼下她能做的似乎只有等。
可她又不能真的干等着。
老爷若发现东西失窃,肯定会怀疑她。
到时候若证据还在她手里,老爷一定会逼她把证据还回去。
她得找个人,把“证据”带出去。
目光在脑中过了一遍可用之人,最后停在了一个名字上——阮时卿。
他是自己的表侄,帮自己办事,再合适不过。
至于老爷发现后,在阮时卿身上找不到证据,会如何震怒,就不是她要操心的事了。
“珠翠,去前院客房,请阮公子过来一趟。”
“就说,我有事需要麻烦他。”
“是。”
珠翠领命而去。
无名很快便到了阮昔院中。
听了这位“表姑”言辞恳切的托付。
说是杜府有一本要紧的账册,交给外人不放心,只得劳烦他这个表侄亲自跑一趟。
他并未推拒,只温声应下。
阮昔将一只用蓝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册子递给他。
“时卿,务必亲手交给杜府的周管家。此事,莫要让旁人知晓。”
“表姑放心。”
无名接过布包,收入袖中,行礼告退。
他刚步出房门,沿着走廊走了几步,便见两个丫鬟正被几个婆子半搀半扶着往这里而来。
当看到一个丫鬟的脸时,无名脚步停了下来。
是她。
那夜温泉池边,俯身为那人涂抹香膏的丫鬟。
他绝不会认错。
那女子的丫鬟,为何会在这里?
难道他苦苦找寻的人和阮昔母女有关?
翠珠奉命送阮公子出院子,见他脚步停下。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随口说道:
“那两个是小姐的丫鬟,她们犯了错,被夫人惩戒了。”
“阮公子,我们快走吧。”
无名的耳中,却反复回响着翠珠那句轻描淡写的话。
“是小姐的丫鬟。”
小姐的丫鬟。
一个答案,几乎呼之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