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他伸手按在常未右臂肩关节处。
“喀。”
骨裂的脆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常未身体猛地一僵,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是。”
他咬牙应道,声音因疼痛而微微发颤。
他确实没想到,无名会提前出现。
他是唯一知晓公子身具双重人格的人。
端方温润的公子阮霁川,偶尔会变成阴冷偏执的“无名”。
而公子若想抑制“无名”出现,可以服用特制的药剂,能将“无名”压制在意识深处
只是这种药剂连续服用,药效最多也可持续十日。
若不用药压抑,无名基本上只会在黑夜现身。
一旦压抑过久,无名出现的时间短则几个时辰,多则数日。
会变得很不可控。
可这次药效没到十日,无名便出现了。
这打破了以往的常规。
这说明,那药,压制不住无名了。
自那夜从别庄回来后,无名便交代常未为他调查出那日温泉中的女人是谁。
他要找到她,将她彻底变成只属于自己的所有物。
可第二天,醒来的却是阮霁川。
阮霁川当即下了严令,禁止常未去调查温泉女子的任何信息。
他不欲与那女子产生更多纠葛,更不愿让无名因此惹出更大麻烦。
为了确保无名不再自行出现去追寻那女子,阮霁川甚至服用压制无名出现的药剂。
试图在十日内完成查案,然后迅速离开临阳县,彻底断绝无名的念想。
可他低估了无名对那人的渴望。
无名冲出了药效的限制,占据了身体的控制权。
想到阮霁川竟然阻止他寻找那个女人,心头便涌起一股冰冷的怒火。
阮霁川要做他的端方君子,凭什么要拉着他一起清心寡欲?
他可不是阮霁川。
他看上的,便是他的。
必须得到。
必须占有。
必须让她永远只属于他一人。
若是平时,阮霁川受了折辱与伤害,无名绝不会放过施暴者,定会将其抓来百般折磨,以儆效尤。
可这次,想到记忆中简春欢对阮霁川所做的种种。
一种近乎扭曲的快意在无名心底滋生。
既然阮霁川要压制他,不让他去找人,那让阮霁川吃些苦头,也不错。
不过,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
他必须在阮霁川重新夺回身体控制权之前,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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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晌午,阮昔院中的别厅里已摆好了宴席。
简泊远与阮时卿一前一后踏进厅中。
春欢早早等在屋内,见父亲进来,立刻迎上前挽住他的手臂,声音甜腻。
“爹,您可算来了。”
她眼角余光都未扫向阮时卿,仿佛那人只是跟在父亲身后的一抹空气。
阮时卿神色温雅如常,姿态端方,并无半分异样。
可若细看,便会察觉他眸光比往日沉静几分,唇角那抹惯有的谦和笑意也淡了些。
“时卿来了,快坐。”
阮昔含笑招呼,又佯嗔地看了春欢一眼。
“欢儿,还不请你表弟入席?”
春欢这才松开简泊远,慢悠悠转身,目光在阮时卿脸上停留一瞬。
那张脸依旧清隽得扎眼。
她扯了扯嘴角,语气轻飘:“表弟,坐吧。可别嫌菜简陋,咱们府上比不得那些高门大户,将就着用些。”
话里藏针,分明是讥他出身寒微。
阮时卿神色未变,只微微颔首:“三小姐客气。”
落座时,简泊远特意将他安排在春欢对面。
阮昔亲自布菜,夹了块葱烧海参放入他碟中。
“这是今早才送来的鲜货,你读书费神,该多补补。”
春欢却忽然轻笑一声。
“娘,表弟这样的书生,怕是吃不惯海参这等腥物。”
“我听说寒门学子平日连肉都少见,只怕肠胃娇弱,吃了反倒不适。”
阮昔蹙眉,低斥:“欢儿,怎可这般说话?”
语气却并不严厉,倒像纵容孩子的嗔怪。
简泊远也沉了声:“欢儿,今日是家宴,莫要失礼。”
可那眼底并无多少责备之意,只掠过一丝无奈的纵容。
春欢眼中神色似是不服,却也没再继续,只低头拨弄着自己碗里的米饭。
席间气氛微妙。
阮时卿始终安静用膳,举止斯文,对春欢的挑衅恍若未闻。
偶尔简泊远问起一些见解,他便答上几句。
言简意赅,却句句切中要害,引得简泊远连连点头。
只是他偶尔抬眼时,目光会极短暂地掠过春欢。
那眼神很深,像潭水,表面平静,底下却像有什么东西在无声翻涌。
春欢被他看得心头莫名一躁,故意将汤勺碰得叮当响。
阮昔见状,又温声打圆场。
“时卿,你表姐自幼被惯坏了,你别往心里去。”
阮时卿放下筷子,抬眼看向阮昔。
“夫人言重。”
他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三小姐率真,并无恶意。”
他说话时,颈侧伤口隐约露出一点暗红的血渍。
春欢瞥见,忽然觉得那人顺眼了许多。
她弯起嘴角,夹起一块肥腻的肘子肉,放入阮时卿碗中。
“表弟多吃些,”她笑吟吟道,“伤口要愈合,总得沾点油水。”
“这可是好东西,寻常人家过年都未必吃得上呢。”
话音落下,席间静了一瞬。
阮昔与简泊远对视一眼,终究没再出声。
阮时卿垂眸看着碗中那块颤巍巍的肥肉,静默片刻,缓缓执筷,将其送入口中。
他咀嚼得很慢。
那块肥腻的肘子肉在齿间碾开,油脂的腥腻窜上喉间。
阮时卿面不改色,将其咽下。
桌下,搁在膝上的左手,摩挲着。
心头的杀意越来越浓。
他有点想要拧断对面女人的脖子。
阮时卿,不,今天白日里的人格是无名。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手指扣住她咽喉时,那截纤细的脖颈在他掌心折断的触感。
可他的脸上,依旧是一片温润的平静。
“多谢三小姐,”他抬眸看向春欢,嘴角勾了一个极浅的弧度,“味道很好。”
春欢见他这平静的模样,心中越发想看他变脸。
她还想再说什么,阮昔却适时地开口。
“好了,欢儿莫要再闹你表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