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丁孝蟹离开后,除了护士例行的治疗和护理,再没有人进入方婷的病房。
方婷一个人无力地躺在床上,思绪纷乱纠结。
丁孝蟹留给她的选择题,似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内心的煎熬,让她忘记了身体上伤口的疼痛。
夕阳西下,暮色顺着玻璃一点点漫进来,将房间染成沉郁的青灰色。
房门的轻叩声打断了她的怔忡。
护士推着餐车走进病房。
“丁太,该用晚餐了。”
护士的声音放得极柔。
方婷掀起眼皮瞥了一眼,餐车上全是她以前在半山别墅最爱吃的几样。
可此刻那些熟悉的香气钻进鼻腔,只让她胃里一阵发堵。
“拿走吧,我没胃口。”
她重新阖上眼,声音轻得像缕烟,侧脸埋在枕头里,连多余的表情都懒得给。
护士端着托盘的手紧了紧,
“丁太,您中午就没吃饭。”
她往前挪了半步,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劝诫,
“伤口愈合得靠营养撑着,您多少吃点,哪怕喝口粥呢?”
方婷睫毛颤了颤,满腹的心事让她哪里咽得下东西?
“您,您还是多少吃一点吧。”
护士的声音更低了,带着点哀求的意味,
“要是您还是不肯吃饭,我们,我们在丁生那里实在没法交代啊。”
护士说着话,托盘微微晃了晃,显然是真的发急了。
这话像根细针,刺破了方婷麻木的神经。
她缓缓睁开眼,就见护士垂着眉眼,鼻尖沁出层薄汗,握着托盘的指节都泛了白。
那副战战兢兢的样子,让方婷心头莫名一软。
在护士的帮助下,方婷手撑住床沿欠身坐起来,腿上的伤口疼得她倒抽口冷气,。
“行了。”
她喘匀了气,声音里带着点疲惫的妥协,
“把粥给我吧。”
护士眼睛一亮,连忙从托盘里端出那碗皮蛋瘦肉粥。
方婷接过碗时,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才发现自己的手竟在微微发颤。
丁孝蟹离开方婷的病房后就来到了丁利蟹为他在医院里准备的办公室。
他一边处理着阿程给他送来的公司文件,一边看着监控视频,观察着病房里方婷的一举一动。
当他看到方婷终于起身端起粥碗,不由悄悄松了口气。
方婷勉强吃下小半碗粥,就让护士将饭菜撤了下去......
夜色像浓稠的墨汁,将病房彻底浸透,病房里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小夜灯。
方婷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消毒水与木质香氛混合的气息在鼻尖萦绕,却再没了半分当年的安稳。
在药物的作用下,没过多久方婷就闭上眼睛,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睡着的方婷,似乎一直在做梦。
在梦里,方婷站在方家老宅的客厅里。
她看见阳光透过木窗落在地板上,浮尘在光柱里跳舞。
爸爸坐在藤椅上看报纸,方芳在钢琴上练音阶,小敏抱着书笑得灿烂。
玲姐则在餐桌旁忙碌着,就像她们以前住在公租房里一样。
如此温馨的场景,是方婷记忆里最美好的样子。
可转瞬间,房间四下响起了丁家五父子狂妄嚣张的笑声。
伴着恐怖的笑声,爸爸,小敏,方芳,玲姐接连倒在了自己的眼前。
他们要么遍体鳞伤,要么浑身是血,形状恐怖。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方婷大惊失色,她一边喊着救命,一边惊慌地冲出房门去找人帮忙。
她刚刚冲到院子里,就听到大哥方展博的喊声,
“快回去!婷婷,不要出来!”
方婷顺着声音抬头望去,正好看到John将大哥从屋顶上推了下来。
“嘭”的一声,大哥从屋顶摔到了地上。
而John则站在屋顶上大声狂笑。
在刺耳的笑声中,那个变态突然掏出一把枪,对着躺在地上的人连开数枪。
方婷见状,疯了一般向大哥摔下来的地方跑去。
可等她跑到跟前,发现地上躺着的却是满身弹孔,流血不止的陈滔滔。
她尖叫着扑向陈滔滔,而屋顶上的John却将枪口对准了她。
枪声再次响起。
方婷本以为自己会死在John的枪下,突然一双大手将她拉进怀里。
那个宽厚温暖的怀抱她异常熟悉——是丁孝蟹突然出现,将她护在了身下。
John的子弹穿透丁孝蟹的肩膀,他却抱着她,对她低语,
“婷婷,别离开我!”
丁孝蟹肩膀处流出的鲜血模糊了方婷的双眼,让眼前的一切变成诡异的红色。
方婷大脑一片混乱。
她在丁孝蟹怀里惊恐万状地睁大眼睛,想要看清眼前的一切。
混乱中,竟看到阮梅慌张地抱着宝宝向自己跑了过来。
阮梅满脸泪水,边跑边向她呼救,
“婷婷,快救孩子!快!”
话音未落,方婷就见丁益蟹凶神恶煞一般从阮梅背后冲了出来。
他一把推倒阮梅,粗鲁地从她怀里抢走了宝宝。
宝宝凄厉的哭声像刀子扎进方婷的耳朵。
她疯了一样在丁孝蟹怀里挣扎着,
“放开我!放开我!"
“把宝宝还给我!”
可此时的丁孝蟹却将铁钳一般的手臂收得更紧,冷硬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孩子是丁家人。”
“你想要孩子?”
“那就留在我身边,我会让你陪他长大。”
“不 ——!”
方婷抬头,对着丁孝蟹嘶吼。
可她看到的却是丁孝蟹冰冷决绝,深不见底的双眸。
“我绝不会同意!”
“绝不 ——!”
方婷猛地从噩梦中惊醒,浑身冷汗淋漓,心脏像要跳出胸腔。
她大口喘着气,额前的碎发被冷汗粘在皮肤上。
病房里依旧只有那盏昏黄的小夜灯亮着,窗外的天空黑沉沉的,像一块巨大的幕布压在心头。
墙上的欧式挂钟时针刚刚指向五点。
钟摆滴答作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敲打着她紧绷的神经。
方婷这时才意识到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噩梦。
可这场噩梦太真实了,真实到让她分不清是梦境还是预兆。
丁家的阴影、John 的威胁、陈滔滔的安危、大哥和宝宝的命运……
所有的恐惧像潮水般将她淹没,让她在这漆黑的凌晨里,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