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阎飞拿着手铐,故意的绕着石桌走了一圈。
“陈野,你废了我手下那么多人,拿几张纸就想平事?”
阎飞冷笑出声。
他转头看向堂屋的那扇玻璃窗。
“今天,我不光要你的产业。”
阎飞把手铐晃的哗哗响,“我还要当着你老婆孩子的面,把你像条狗一样拷走。”
话音刚落。
堂屋的棉门帘被人一下掀开。
苏秀秀连大衣都没来得及穿,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毛衣,直接冲进院子。
她几步跑到陈野面前,张开双臂,死死的把陈野护在身后。
苏秀秀额头上的纱布还没拆,脸色发白。
“你们干什么!凭什么抓人!”
苏秀秀瞪着眼睛,声音有些发颤,“我们没犯法!你们这是私闯民宅!”
紧接着,一个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身影也从屋里跑了出来。
小丫手里拖着一把比她还高的竹扫把。
她迈着小短腿,跌跌撞撞的跑到前面。
“坏人!不许欺负我爸爸!”
小丫一边哭着喊,一边抡起竹扫把,朝着前面几个持枪的警员腿上拍打。
扫把打在厚实的警裤上,根本没有力道。
一个警员不耐烦的皱起眉头,抬腿就要去踹小丫。
就在那警员刚抬脚的瞬间。
陈野动了。
他动作很快,一把将小丫捞进怀里,同时左手往前一探。
砰。
陈野的左手死死扣住了那个警员的小腿肚,手指用力。
警员只觉得小腿骨一阵剧痛,冷汗刷的下来了,单腿站立不稳,直接摔了个四脚朝天。
四周的几十根枪管立刻逼近,拉保险的声音响成一片。
陈野抱着女儿,用宽大的手掌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
“丫丫乖,爸爸没事,别怕。”
陈野的声音很温柔,完全听不出半点火气。
他把小丫交到苏秀秀怀里,伸手理了理妻子耳边的碎发。
“带丫丫进屋,把门插好。”
陈野看着苏秀秀的眼睛,“在家做两身新衣裳,等我回来。”
苏秀秀死死抓着陈野的袖口,眼泪夺眶而出。
“陈野……”
“听话,进去。”
陈野轻轻推了她一把。
看着妻女退进堂屋。
陈野转过身。
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他看着站在两米外的阎飞,慢慢伸出双手,手腕并拢在一起。
“来吧。”
陈野开口。
阎飞被刚才陈野那个扣腿的动作惊出一身冷汗,此刻看到陈野乖乖伸出手,这才重新找回了底气。
他大步走上前,把那副冰冷的手铐直接卡在陈野的手腕上。
咔哒。
齿轮咬合的声音很清脆。
阎飞故意的把手铐卡到最紧,金属边缘勒进了陈野手腕的皮肉里。
“到了这步田地,还在这装大尾巴狼。”
阎飞凑到陈野耳边,压低声音恶狠狠的说,“这辈子,你都别想再回这个家了。”
陈野没有看手腕上的勒痕。
他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直直的盯着阎飞。
“这副手铐,你今天怎么给我戴上的。”
陈野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都咬的很清晰。
“明天,你就得怎么给我解开。”
阎飞听到这话,心里没来由的打了个突。
但他立刻用大笑掩饰过去。
“带走!”
阎飞一挥手。
几个警员上来,推搡着陈野往院外走。
靠山屯的街坊邻居早就听到了动静,全都围在胡同口。
看着陈野被押上警车,大伙都不敢出声,只是不住的叹气。
谁能想到,这县城里呼风唤雨的陈老板,就这么倒了。
警车车门重重关上。
警笛拉响,车队扬长而去。
几个警员留在原地,把陈家大瓦房的大门拉上,贴上了两张硕大的白色封条。
大壮和黑子躲在远处的柴草垛后面,眼睁睁的看着警车远去。
大壮把牙齿咬的咯咯直响,拳头砸在砖墙上,砸出了血印。
不到半天时间。
卖场停业,木材厂关门,首富被抓。
县城的天,仿佛在这场大雪中,彻底变了。
县看守所,最里面的单人牢房。
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灯泡散发着微弱的光。
屋里很冷,墙壁上甚至结了一层白霜。
陈野穿着单薄的外套,坐在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他双腿盘着,闭目养神,呼吸平稳绵长。
那副勒进肉里的手铐还挂在手腕上,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寂静的走廊里,传来一阵清脆的皮鞋敲击水泥地的声音。
哒、哒、哒。
声音在铁门前停下。
看守所所长亲自拿着一大串钥匙,哗啦啦的打开了铁栏杆外的探视窗口。
阎飞站在铁门外,手里拎着那个装满地契的帆布包。
他挥了挥手,所长立刻点头哈腰的退了出去,把整个走廊清空。
阎飞把帆布包挂在铁栏杆的尖刺上,双手抓着铁杆,把脸凑近。
“睡得挺香啊。”
阎飞嗤笑一声,嘴里喷出白气。
陈野睁开眼,视线落在阎飞那张得意的脸上。
“你这地方供暖太差,只能靠睡觉扛冻了。”
陈野随口回了一句。
阎飞被这句话噎了一下,随即脸色阴沉下来。
“你少在这给我装从容!”
阎飞拍了一下铁门,震得整个牢房嗡嗡直响。
他指着挂在栏杆上的帆布包。
“你的产业完了,全被贴了封条,现在连你手里最值钱的地契,也到了我手里。”
阎飞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中画了个圈。
“木材厂的机器,我明天就派人拉回省城,大卖场里的那些南方货,全归我卖。”
他盯着陈野,咬牙切齿的说:“至于你,非法武装,聚众斗殴,故意伤人,材料我已经做实了,明天一早,我就派车把你移交省厅专案组,不出三个月,你连颗花生米都吃不上,直接枪毙!”
阎飞以为这番话能彻底击溃陈野的心理防线。
他想看到陈野下跪求饶,想看到陈野痛哭流涕。
但是。
陈野只是从木板床上站起来。
他走到铁栏杆前,和阎飞隔着几根铁棍面对面站着。
“材料做实了?”
陈野挑了挑眉毛。
“当然!”
阎飞冷哼,“人证物证俱全!”
陈野突然笑了。
他摇了摇头,看阎飞的眼神,带着一丝轻蔑。
“阎飞,你是不是觉得,我让大壮他们放下枪,是因为我怕了省厅的牌子?”
阎飞皱起眉头:“难道不是吗?”
“你这脑子,能活到现在,全靠你爹那个建委主任的位子撑着。”
陈野叹了口气。
阎飞顿时怒喊道:“你找死!”
然而,陈野没理会他的愤怒,往前压了一步。
“你派响尾蛇小队去金矿,走的是国营宾馆赵大发的路子。”
陈野语速放缓。
“你以为,我只拍了赵大发发报的照片?”
阎飞愣住了。
陈野继续说道:“上个月,你逼停了我的供货渠道,我带着三十万现金和十斤金沙去了羊城进货。”
“你真以为,我去一趟南方特区,就只拉回来几车喇叭裤和电子表?”
听到这话,阎飞的心脏突然漏跳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