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娘你听听,那像话么?四喜不是她亲生的?她就不盼着自个儿子好啊?”
“四个儿子啊,三个都在家里拿锄头柄,有一个儿子换个活法去闯一下,咋啦嘛?这万一要是闯出来了呢?不还得拉一把自家兄弟?她怎么想的,哎!”
听到绣红的这番抱怨,曹八妹也是满脸的愤愤和不能理解。
“你别把她的话当回事,就当是臭屁,放了算了!”曹八妹只能如此安慰绣红,因为四喜娘那边,没人能改变得了。
就算四喜爹用大巴掌来呼,都是治标不治本。
绣红笑了笑,“娘你放心,我清楚我婆婆是啥样的人,我懒得和她计较。”
“就这几天,看到我和四喜忙着把老屋里的几件换洗衣裳往新屋里搬,她都还要在旁边说些风凉话。”
“说什么老燕子一口一口喂大了小燕子,翅膀硬了就要飞了,薄情寡义……”
“反正我和四喜是装作听不见,随便她说去,过几天搬出去住了就彻底耳根子清净了。”
“对,闺女你说的对,不要搭理,过几天就好了。”
娘俩在灶房里吃着饭聊着天,屋外院子里,四喜过来了。
他是专门过来接绣红回去的,虽然从村口到他家,路也不远。
但新婚燕尔的小两口就是如此,腻腻歪歪,恨不得成为双胞胎。
“哟呵,四喜,咋又来接啊?今夜就不能让绣红在娘家住一宿吗?”
曹八妹看到二女婿这副憨厚的样子,就忍不住想调侃两句。
四喜红了脸,低着头不好意思说话,只嘿嘿笑。
绣红看到他来的瞬间,眼底露出甜蜜的笑意,但却故意对四喜说:“我先前就说了不用接,几步路的事儿,我自个就回去了。”
四喜这回终于说话了:“那不行,大晚上的,我不放心。”
“切!”绣红故意朝四喜白了一眼,端起碗咕哝咕咚喝着碗里剩下的米汤。
只有回了娘家,她才能如此不顾形象的想吃吃,想喝喝,吃饱喝足肚子撑得圆鼓鼓。
曹八妹也没强留,找了一盏灯笼递到四喜手里,“拿着,路上照亮。”
“多谢岳母。”
“嗐,客气啥。”
这小子,和他娘,简直就不像是一家人,曹八妹真搞不懂,四喜娘那种婆娘,咋能生养出四喜这样老实憨厚的孩子来?
回去的路上,四喜一手提着灯笼,另一手牵着绣红的手。
小两口走得不急,纯粹就当是散步那般慢悠悠的往回走。
“我今个在娘家吃了腊肉炒莴笋,老下饭了,我干了两碗饭呢!”绣红跟四喜这里比划了两根手指头说。
四喜微笑着看着绣红:“你喜欢吃莴笋?”
“嗯,我很喜欢吃莴笋!”
“那敢情好,等回头我把咱小院收拾出来,挖两块菜地,咱下半年也种上莴笋!”四喜说。
“好呀!”绣红很是期待自己的小院,小菜园呢,“对了,你夜里吃啥?”
四喜想了想,“老一套呗,疙瘩汤。”
“有鸡蛋不?”
四喜摇摇头。
鸡蛋是有的,但只出现在爹和大哥的碗里,其他人,包括刚生下一个闺女的二嫂,都没有鸡蛋。
至于他们这些人,就更不存在有鸡蛋了,疙瘩汤还很稀,吃了跟没吃没两样。
“那你先前咋不说?我娘家锅里还有饭,我可以给你炒个蛋炒饭啊!”绣红有点不高兴了。
四喜握住绣红的手轻轻摇晃了下:“我夜里不想吃太多。”
“哎,好吧,你好可怜呀!”绣红打量着四喜,叹口气。
她自己嘴馋了,可以随时跑回娘家来蹭吃蹭喝开小灶。
可四喜终究是女婿,女婿隔了一层,如果也天天像她这样往小二房的灶房钻,人家会说他吃软饭的。
而四喜那一大家子的伙食,本就不好,而且在婆婆的强势干预下,还进行了三六九等分。
实在是恼火!
“咱再忍忍,等过几日咱搬回自个的宅子了就好了,到时候我天天给你做好吃的。”绣红说。
“好!”
“对了,你出来接我,院子门不会从里面栓了吧?”绣红又问。
虽然现在时辰并不是很晚,但是也不早了,婆婆一家明明穷得叮当响,可还警惕得不行,吃过夜饭就立马栓上院子门,紧张兮兮的。
四喜说:“不会栓的,我出来接你是跟其他人那里打过招呼的,会给咱留门。”
“那就好,我可不想像前几回那样翻墙进去。”绣红说。
前几回她没摸清婆家的习惯,在娘家这边吃夜饭没留意时辰,回去晚了,结果前院喊到后院,十几口人的一大家子,全是聋子!
气得她差点把院子门给踹了!幸好后面三哥三嫂听到动静,跑出来给开了门……
小两口心情大好,手牵手走到院子门前,四喜上前推了一下,发现院子门纹丝不动。
“啥情况?我走的时候明明是虚掩着的,咋又给栓上了?”四喜自言自语,加大了力度推,同时,嘴里还在喊里面的人:“爹,娘,开下门!”
今天没有喊三哥三嫂开门,是因为三哥三嫂这两天不在家,陪三嫂回娘家去了。
四喜喊了好几声,屋里都没人应。
绣红站在一旁,双臂环抱,冷笑着。
“这一看就是你娘故意的!”她说。
四喜又何尝不懂呢?只是他很无奈啊!明明走的时候,故意当着娘的面叫大家不要栓门,过分!
屋里。
四喜爹今夜不在家,吃过夜饭就被人临时喊出去打牌去了。
大喜和大喜媳妇早就上床睡了,大喜睡得很沉,鼾声如雷。
大喜媳妇倒是没睡着,但她是绝对不会违背娘的意思去给四弟他们开门的。
二喜屋里,二喜和二喜媳妇都没睡着,添了一个闺女后,他们睡得很没有规律。
“娘也是,非得栓门做啥嘛?搞得他们在外面叫魂吵死了,待会吵醒了咱闺女!”二喜媳妇把闺女搂到怀里,满脸的厌烦。
“实在不行你去给开下门吧!”她朝床尾四仰八叉躺着的二喜踹了一脚。
二喜却回瞪了过来:“我怕你是嫌日子太好过咯,不想明日被娘从床上拖下去甩院子外头,你就多管闲事吧!”
二喜媳妇翻了个白眼:“你们这一家子,没个正常的!我真是服了!”
最靠近院子门的,是四喜爹娘所在的东厢房。
今夜,若是四喜爹在家,四喜娘绝对不敢故意这样做,因为她怕四喜爹的大巴掌。
这不是赶巧了么?四喜前脚出门去村口丈人家接绣红,后脚四喜爹就被村里其他几个人喊去打牌去了。
四喜爹平日里不下地干活的时候,要么就喝人一块儿喝酒,要么就是打牌,就喜好这么两桩事。
而且一旦出去打牌,尤其是夜里,那肯定得打个通宵才家来。
于是,这就成全了四喜娘,直接就把院子门从后面给栓上了,并且给老大老二他们都打了招呼,让他们夜里踏踏实实睡,甭管听到啥响动都不许起来,更不许多管闲事!
尤其是在后面‘多管闲事’那几个字眼上,四喜娘更是加重了语气。
老大老二两口子岂会听不懂?所以这会子,一个个屋里都早早吹熄灭了火烛,或者用被子蒙着脑袋,一喊一个不吱声!
而四喜娘呢,也吹灭了屋里的油灯,但她没有睡,而且悄摸着下了地,站到窗边贴着那窗,望着院子门那边的动静。
听到四喜在那里拍门,叫开门,四喜娘在黑夜里嘴角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
“兔崽子小瘪三,叫你娶了媳妇儿忘了娘!”
“不是显摆有丈人么?今夜带着你媳妇儿回你丈人那里睡觉去啊!”
“这老宅是老娘的,老娘就不给你们留门,还能咋地?”
就在四喜娘躲在门窗后面享受着外面四喜叫门,而她自己美滋滋的当口,院门外面,四喜怒火中烧,后退几步,已经准备卯足了力气来踹门了。
“不要踹了!”绣红拦住了他。
“这门后面的门栓比我手臂还粗,且有两根,你就算把腿踹断了都进不去的!”绣红又说。
自打前两回四喜娘把他们关在院子外面后,绣红就留意过了那门栓。
四喜先前一番操作,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此刻听到那门栓的实力,更是烦躁。
“我翻墙进去,给你开门!”四喜说着,开始绕到墙头那里,寻找最适合翻越的地方。
结果却发现,墙头上竟然不知何时被铺满了荆棘。
“我想起来了,前几天你娘叫大哥大嫂给铺的,说是正月底,到青黄不接的时候,村里闹贼,让把荆棘和毛刺儿铺到墙头去,扎死那些毛贼呢!”绣红说。
四喜往地上啐了一口:“毛贼没扎死,倒是差点把我扎成刺猬了,啥玩意儿啊?”
“算了,我还是去叫门吧,不让我们进去,我今夜就要叫的大家伙儿谁都甭睡觉!”
四喜的火气着眼瞅着也是越烧越旺,但绣红却拦住了他。
“算了,我们叫得越凄惨,你娘她就越得意。”她说,“你永远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再说了,今夜这事儿明摆着就是一场针对咱俩的事儿,咱俩表现得越激烈,越想进去,他们就越高兴。”
“绣红,你的意思是?”
“我们去新屋睡!”绣红说,“反正新屋的被褥啥的,都搬过去了!”
四喜眼睛也亮了:“好,去就去,咱也不挑日子了,百无禁忌。”
四喜在说百无禁忌这些话的时候,绣红已经在身上找新屋的钥匙,然后,她发现一个不太美妙的事情。
“糟糕,新屋钥匙我没带身上。”
“那在哪?”
“在院子里头,咱那屋里枕头底下。”
“那完球了,去不成了!”
他们都被堵在院子外面了,要是能拿到枕头底下的钥匙,还用得着搁这站着?
“活人不能被尿给憋死,走吧,去我娘家睡。”绣红拉着四喜的手转身就走。
四喜却有点迟疑:“这样一来,我家这边的事,就瞒不住了。”
“你还想瞒啥?帮你娘美化?你娘可领你的情?又是谁大晚上的把咱堵外头喝西北风?”绣红气呼呼甩开四喜的手,“你要做二十四孝好儿子,那你做去吧,我回我自己娘家了,你爱来不来!”
四喜看了眼那扇紧闭的木门,完全没有要开门的意思。
他咬了咬牙,转身义无反顾追上了绣红。
村口,小三房院子门口。
此刻,众人在三房吃饱喝足,关于后日去周家村送花圈的事基本商量得差不多了,为了感谢大家各自抽出空子来帮骆家的忙,杨若晴和骆风棠送杨华明杨华洲杨永进杨永智等人到了院子门口。
送到院子门口,并不代表着立刻散去,而是继续站在门口大路边说话。
突然,杨永智看到塘坝那边过来两个人,“诶?那不是绣红和四喜吗?咋这大晚上的还过来了?”
众人被杨永智的话吸引了注意力,纷纷将目光投向塘坝上快步过来的两个身影。
杨永进一眼认出那正是他的二闺女和二女婿。
只是他心中纳闷,先前二闺女在娘家吃了夜饭,照理说吃过夜饭应该回去了的,难道是落了啥东西在这?
于是,杨永进往前迎了两步,大声问对面来人:“二丫头,你和四喜咋又来了?有啥事儿?”
绣红和四喜刚才是一路吵嘴过来的,主要是绣红在数落四喜,都啥时候了还想着维护他娘的脸面,他在那里使劲儿维护,可他娘不领情啊,该咋作妖就咋作妖,这不是孝顺,这是愚孝。
愚孝的人,注定会让自个的媳妇儿受委屈,她此刻就觉得委屈极了。
而四喜则是一路的赔礼道歉过来,发誓赌咒说自己不是要维护,是不想把事情闹太大,影响到了岳父岳母的心情……
突然,小两口就听到杨永进的声音,一抬头。
完球了!
前面三房院门口站了一群人,甚至连晴儿姑姑和骆姑父都在!
绣红和四喜当下就老实了,很想表演一个原地消失的魔术,可惜,啥玩意儿都不好使了。
不仅一双双眼睛盯着他们,甚至,杨永进已经朝这边走来。